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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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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07
Updated:
2026-10-17
Words:
53,152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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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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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次瓜】法国十三天

Chapter 3: 第十二夜

Chapter Text

第十二夜

Flashing Lights
Kanye West/Dwele


Ayy babe lately you've been all on my brain

最近你总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And if somebody woulda told me a month ago

如果有谁一个月前告诉我将要发生这一切

Frontin' though yo I wouldn't wanna know

可我嘴硬说才不想知道

If somebody woulda told me a year ago

要是一年前有人对我说

法国的最后几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昼与夜晚,只有一个行程结束后,另一辆等在侧门的车,以及阿妮亚在不同化妆镜前短暂出现、又迅速被下一套造型覆盖的脸。

达米安在摄影棚外等她结束工作,她从人群中走出来,远远看见他的那一刻,原本维持得无懈可击的神情便会瞬间松动,随后欢天喜地地绕过助理与工作人员,躲进没有摄影机的转角,让他低头缱绻地吻她几分钟——总之分开时口红常常已经失去原先的轮廓,他衣领上也会多出一点无法被合理解释的颜色,两个人却像共同完成了一桩不适合写进时间表的隐秘勾当,赶在西尔维亚出现以前各自恢复体面。

至于夜晚则总归属于他们。

在过去,阿妮亚·福杰并不认为相拥入眠能产生多大意义。它听起来过于安静,不像文艺作品所描述的亲吻那样令人心跳加速,也没有任何足够被写进歌词的戏剧性,只是两个人关掉灯,把身体放到同一张床上,最后在睡意里失去意识。

直到巴黎的倒数真正迫近,她才发现人的焦躁也许有某种重量,会沿着肩颈与脊背缓慢沉积,而达米安的手臂环上来时,那些重量便终于有了能够暂时放置的地方。

她仍然会在深夜突然醒来,想起距离离开法国还剩多少小时,随后下意识转身,确认身边人的体温。有时达米安并没有真正睡着,只是闭着眼将她往怀里收紧一点,手掌沿着后背缓慢抚下去,他从不问她为什么醒,也不要求她停止计算。

他无法改变结果,也无法替她取消之后横跨数个国家的行程,于是只承接住那份焦躁,像应下她所有说不出口的胡言乱语,让它们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待到天亮。

而法国的第十二夜,偏偏盛大得像这座城市决意用尽全部灯火为她送行,但同时,达米安·德斯蒙德早已知道自己所要做的全部。


I get a call like "Where are you Yeezy"

我接到电话 那头问你在哪呢

And try to hit you with the ol-wu-wopte

想用老套说辞搪塞过去

'Til I got flashed by the paparazzi

直到被狗仔队抓拍到

Damn these niggas got me

该死 这帮人逮了我个正着

I hate these niggas more than a Nazi

我恨这帮人 比恨纳粹还甚

晚宴设在加尼叶宫。

夜色刚落下时,歌剧院金色屋顶上的雕像便已经被灯光照亮,正立面那些立柱、拱窗与层叠雕饰浮在巴黎冬末微冷的空气里,像一个时代过分奢侈的遗梦仍然拒绝从城市中央醒来。加长轿车沿着歌剧院广场依次停下,隔离栏后挤满摄影记者与闻讯而来的观众,闪光灯从车门开启前便开始试探,白光接连划过湿润路面,在水迹中留下短促而破碎的倒影。

今晚的慈善基金将为战后地区的儿童医疗、心理干预与艺术教育筹款。诚然,这是一项真正需要资金,也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事业,于是巴黎选择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给予帮助,让名流们穿过红毯,让王室成员与商界巨头在镀金大厅里举杯,再让一张张足够漂亮的脸将原本不受关注的数字带上明天的头版。

善意很少沿着一条干净笔直的道路抵达目的地,有时它要先穿过珠宝赞助、晚宴席位与名流之间彼此试探的目光,再由某位身穿高定的演艺界人士举起号码牌,才能最终变成一台送往儿童医院的仪器。路线称不上高尚,抵达终点的钱却是层层盘剥后的真实账目,人类便靠这类动机复杂得经不起细究的结果,勉强修补着另一些由人类制造的灾难。

阿妮亚·福杰的车转过歌剧院大道时,广场上的声音已经开始改变。最初只是消息灵通的人认出了团队,随后隔离栏后的手机像被同一阵风吹动般一排排举起,摄影记者向前拥挤,安保人员则迅速在车门与入口之间清出一条足够通行的路径。主持红毯直播的人按住耳机,语速骤然加快,提醒不同国家的观众,本晚最受瞩目的客人已经抵达。

车门打开,一只覆着缎面的高跟鞋先落到深红地毯上,随后是阿妮亚越过车门边缘的手。她略微俯身,从车厢阴影里走出来,四周的闪光顷刻间连成近乎持续的白昼。

她今晚穿着一袭银黑色礼服,那种颜色很难被准确归类,在普通光线下近乎深夜,衣料随着她的动作又会从内部浮出流动的冷银,像巴黎所有玻璃、金属与河面上的灯影被熔进同一层薄而锋利的光里。纤美肩颈上没有被复杂结构遮蔽,只是裙身沿着身体向下收束,过膝后才逐渐铺开,行走时看不见多余的装饰,只有光在她身上改变方向。

礼服原本足够冷淡,甚至带着一点拒人千里的距离,穿着在阿妮亚身上以后,那种克制却被她自身的鲜活一点点破坏。玫瑰色长发被盘起,几缕发丝沿着耳后垂下来,钻石只在她转动脸庞时露出冰冷火彩,眼睛却隔着大片闪光望过来,绿得像这场金银交错的夜里唯一真正活着的颜色。

摄影师开始争先恐后地喊她的名字,法语、英语、意大利语与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从红毯两侧同时落过来。阿妮亚走到标记位置,肩头略微转动,定格在一秒之内找到最合适的角度,裙摆仍在身后缓慢落定,脸上的神情却已经完成了从移动到静止的变化。

她不需要夸张地摆出任何姿势,因为阿妮亚·福杰站在那里,本身便足够让画面成立。

第一轮闪光结束以后,她向左侧转身,又在记者要求下回望,她眼尾的弧度微微上升,像注意到某位站得足够远的人,却没有允许任何人确认那份目光究竟属于谁。隔离栏外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音,直播镜头向前推近,社交平台上的实时画面则已经越过法国国境,在数以千万计的屏幕上同时亮起。

媒体喜欢将这种时刻称作“巨星降临”,这个说法自然带着行业惯有的夸张,却很难完全算错。

当阿妮亚·福杰踏上红毯时,原本沿着整条动线分散的注意力忽然开始向同一个位置坍缩。已经走到台阶中段的演员停下来回头,一位年轻歌手下意识示意助理重新整理发丝,几名原先守着其他来宾的摄影师也将镜头转了过来;直播本该在此时切往下一组画面,导播却迟迟没有切走,主持人于是又顺势多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人真正决定要为她破例,只是当超级巨星出现以后,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眼前这个画面值得再多停留几秒。

所有事物都不由自主地想在她附近多停留一会,可见名气达到某种程度以后,人的存在便会获得类似光源的性质,靠近她、与她说话、在同一张照片里出现,都足以让另一个名字获得短暂的明亮。

“阿妮亚,今晚一个人来吗?”

红毯边的记者终于把问题递到她面前,脸上维持着最礼貌的微笑,语气却已经因即将得到重大新闻而隐隐兴奋。

“我的团队有三十多个工作人员,”阿妮亚看了一眼身后,笑着道,“我认为这很难称作一个人。”

周围响起笑声,记者没有放弃,“德斯蒙德先生今晚并未出现在嘉宾名单上,而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双方团队都没有对相关报道作出明确否认。”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像只是替所有人整理事实,“外界因此有一种解读,认为你们正在有意控制公开节奏,尤其考虑到德斯蒙德家族本身的政治背景。你认同这种说法吗?”

这一次,周围安静得明显了一些。记者没有询问恋情真假,也没有直接提“家族是否同意”,只是把“双方团队”“公开节奏”与“政治背景”并排摆在一起,剩下的意思便自然生长出来。无论阿妮亚回答哪一部分,都足够被截成另一种标题。

阿妮亚看着她,唇边仍带着笑,“我今晚受邀来参加慈善晚宴,达米安没有。”她说,“这大概是目前为止唯一需要被解释的安排。”

记者显然早有准备,很快接上:“所以他的缺席与德斯蒙德家族的立场无关?”

她微微抬眉,“如果一段关系需要先经过家族层面的批准,那它大概更适合出现在董事会纪要,而不是我的私人生活里。”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笑声,而她语气仍旧轻松得近乎随意。

“至于所谓政治安排,我和达米安第一次见面时,我正在躲摄影机,当然也是诸位的同行。”阿妮亚看向那一排镜头,笑容无懈可击,眼底终于浮出一层不太明显的讽意,“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甚至不知道我会坐到他的桌边。如果这都能被称作政治布局,那恐怕首先需要道歉的,是所有真正从事外交工作的人。”

记者稍稍停顿,像是在斟酌一个足够准确的说法,“德斯蒙德家族至今没有公开回应,而您今晚似乎也并不回避谈及德斯蒙德先生——”

“外界因此认为,这段关系至少已经不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人决定。您是否认同这种判断?”

阿妮亚笑意未减地看了她一秒,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只代表我自己,我想这句回答已经足够了。”

笑声比刚才更响,有人真正觉得幽默,也有人只是需要用笑表现自己听懂了其中的讽刺,另一些人已经低头记录,准备将这句话从一场慈善晚宴的红毯上拆下来,变成明早足够醒目的标题。

阿妮亚没有再给他们第二次追问的机会,她转身走上加尼叶宫的台阶,风带起裙摆从红毯上滑过,身后仍有闪光灯追着那段银黑色的光,一直追到入口的玻璃门合拢,才终于被隔绝在外。

门内是另一种更加昂贵,也更加安静的注视。宏伟的大楼梯从白色大理石厅堂中央向上分开,红与金沿着栏杆、柱廊与穹顶向更高处延伸,宾客从不同方向拾级而上,身上的珠宝与灯火彼此折射,仿佛整座建筑已经提前饮下过量香槟,连空气都浮着一层迷醉的光泽。

侍者端着银盘穿过人群,水晶杯沿在灯下碰出细碎声响。电影导演正与一位老牌女演员谈论下部作品,欧洲王室成员在不远处向基金负责人致意,时装屋的创意总监被两家媒体堵在廊柱旁,另一侧的金融家则在慈善拍卖开始前,已经利用三杯酒的时间完成了一场不写进任何公开文件的会面。

人们在这里谈艺术、慈善与世界未来,也谈下一季广告、并购、选举与谁的婚姻已经只剩形式。每一句话都经过礼貌打磨,锋刃藏在微笑与香水之后,连恶意也必须具有合适的餐桌礼仪。

阿妮亚进入大休息厅时,原本分散的谈话出现了轻微的停顿,没有人会真的停止交谈,那显得太过失态,可目光仍从杯沿、肩侧与镜面里向她靠拢。

一位刚获得国际电影节奖项的演员主动迎过来拥抱她,时尚杂志的主编称赞她今日封面拍摄的预览图,某位年长的公爵夫人则亲切地握住她的手,关心她是否已经适应巴黎近来的天气。

所有寒暄都十分体面,而所有人最终总会找到一个足够自然的方式,把话题转到达米安身上。

有人说自己刚看完他的新书,有人声称与梅琳达在某次基金会上见过,也有人像只是随口一提般,询问他是否会陪她参加之后的行程。最令人佩服的一位银行家甚至从战后文化重建谈起,绕过奥斯塔尼亚年轻一代政治倾向,最后极其流畅地询问,她与德斯蒙德家的关系是否象征国际娱乐产业与欧洲传统权力结构出现新的合作可能。

阿妮亚听完,先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如果一定要给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写一份会议纪要,”她说,“主要议题应该是那家餐厅的鱼做得不错。如果一顿晚餐就足以构成两种权力结构的合作,那当晚最重要的参与方大概是主菜。”

站在附近的人都发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同样包括那位银行家,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宏大分析被一条鱼打断,随后识趣地换了话题。阿妮亚则继续向前,在无数握手、拥抱与镜头之间保持着准确的节奏,让每个人都感到自己得到了足够关注,同时又没有任何人真正从她手中拿走太多。

她很擅长这种事,可以说是相当擅长。阿妮亚·福杰从十七岁开始便在学习如何将一个房间照顾得恰到好处,怎样在疲惫时仍记得工作人员的名字,怎样对不喜欢的人保持足够优雅的距离,也知道何时应当笑,何时适合停顿,让一句普通回答显得带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这种能力让她站到世界中心,自然也能让许多人忘记,站在中心的人同样会疲倦,而现在,她已经开始无可救药地想念达米安·德斯蒙德了。


She don't believe in shootin' stars

她不信流星许愿

But she believe in shoes and cars

只钟爱鞋履与豪车

Wood floors in the new apartment

新居铺着温润的木质地面

Couture from the store's departments

高级定制从名店一路送来

You more like "love to start shit"

你就爱惹是生非

I'm more of the trips to Florida

我更爱去佛罗里达度假

晚宴正式开始后,阿妮亚被安排在最靠近主舞台的长桌,左侧是一位荣获欧三大满贯的影后,右侧则坐着基金会主要捐赠人。水晶吊灯的光从高处铺下来,镜面、餐具与香槟酒液将它反复切割,人群每一次举杯,都像有一阵细小闪电从大厅里滚过。

舞台上的短片播放着某些第三世界国家战后地区被损毁的学校与医院,画面结束,灯光重新亮起,侍者恰好端上前菜,赞助品牌的名称则从侧面屏幕上安静滑过。

有人低头擦拭眼角,下一分钟便侧身向基金负责人确认,自己家族基金会追加的款项是否还能赶上本年度项目名录;一位商人刚刚为儿童心理治疗项目捐出七位数金额,转身又因为自己的座位比竞争对手靠后半桌而脸色不佳。

这些矛盾并没有让捐款失效,那笔钱依旧会进入基金账户,变成药物、床位、老师的薪水与可以真正使用的教室。

人的虚荣没有高尚,借它完成的事情却可能具有价值。阿妮亚·福杰很早便明白,世界并不会因为动机不够纯粹,就自动拒绝一个有用的结果。

阿妮亚走上舞台,用英语与法语完成那段并不冗长的致辞。她没有把战争、失学与创伤写成供满厅宾客消费的感人故事,也没有刻意放慢声音等待掌声,只谈音乐与艺术怎样重新建立孩子对世界的感受,怎样让一个长期处在警报、迁徙与失序中的人,重新相信某些声音并不意味着危险。

随后,她宣布由自己的基金会设立专项计划,直接承担三所学校未来五年的师资培训、创伤心理干预、音乐教育与基础设施维护费用,并同步开放她名下音乐教育项目的课程、乐器采购与驻校艺术治疗资源。

她说得相当平静,仿佛只是补充一项已经决定好的安排,台下却安静了几秒。

这已经不仅是一笔适合被写进晚宴筹款总额里的漂亮数字,它意味着数年里,这三所学校不必再逐年申请下一轮预算,不必在每个财政周期重新证明一次孩子们为什么值得被治疗、被教育、被允许继续接触艺术;老师的薪资、心理治疗师的驻校时间、乐器与课程,都被一次性从未来的不确定里划了出来。

对今晚许多宾客而言,慈善是一张支票,阿妮亚·福杰所给出去的,却更接近一段被提前买下的时间。

这意味着今晚所有宾客仍然可以继续竞价、举牌、为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捐赠名单上感到满意,而那三所学校接下来数年的核心项目已经在她说完这几句话以后,被单独给予了保障。

台下迅速响起掌声,最初是礼貌而整齐的,随后因为她最后公布的金额明显更热烈了些。摄影机从不同角度推近她的脸,直播平台的观看人数在那几分钟里达到整晚最高点,基金会网站也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出现访问拥堵。

她恍然想到,这就是她存在于此的意义。观看意味着流量,流量代表金钱,她被观看,而那些目光在短暂经过她以后,终于有一部分抵达了原本不会被看见的人身上。

可当她走下舞台,被新的祝贺、拍照与寒暄重新包围时,那份意义仍旧无法替身体消除疲倦。

晚宴进入拍卖环节以后,气氛逐渐更加热烈,几瓶珍藏、一幅当代艺术家的未公开作品,以及由珠宝世家提供的古董胸针先后被推上台。竞价数字不断攀升,掌声与笑声也越来越密集,人们在酒精与集体注视中变得慷慨,举起号码牌时像正在完成一场关于自身品位与道德的双重展示。

阿妮亚坐在那里,脸上的笑意仍然没有出错,她却开始觉得所有光都太亮了。吊灯、烛火、镜面、相机屏幕与从大厅外偶尔闪进来的摄影灯,每一种光都试图从她身上取得一点东西。她敏锐地听见有人在身后讨论自己与达米安最可能维持多久,另一侧的年轻继承人则正在向朋友打赌,德斯蒙德家是否会公开邀请她参加年底的家族活动。

他们说得不算恶毒,那甚至只是名利场最普通的娱乐,把不在场的人拆成话题,用一点推测和判断填补两道菜之间的空白。没有人意识到,自己谈论的女人就坐在相隔不足数米的位置,并且足够耳聪目明,也可能他们意识到了,只是更相信阿妮亚·福杰早已习惯成为所有人的公共谈资。

她确实习惯了,但习惯并不等于永远愿意承受。

手机安静地躺在手包里,阿妮亚隔着衣料碰到它时,忽然想起达米安。他此刻大概在公寓里,或者仍在书房修改某一段手稿,窗边那盏由她挑选的灯会亮着,旅行托特安静地放在玄关。他不会观看整场晚宴直播,也不会通过媒体确认她是否开心,只会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接起电话,听她把那些无法对别人解释的情绪说成毫无逻辑的句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厅堂里所有精心维持的秩序便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于是阿妮亚·福杰看了一眼流程表,她已经完成致辞,基金项目公布完毕,最重要的合影与采访也全部结束,余下只有拍卖后的酒会,以及一场主办方显然希望所有人继续留下来制造更多照片的庆祝。

她坐在那里,又坚持了二十分钟。第二十一分钟,一位制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试图向她推荐自己正在筹备的传记电影,并暗示那部作品的女主角若由她出演,将会成为“从流行符号进入严肃表演艺术”的完美转型。

阿妮亚听到“严肃艺术”时,终于觉得自己今晚能够给予巴黎的礼貌已经消耗殆尽。她微笑着又等了几分钟结束谈话,拿起手包离席。

没有人拦她,或者说,人们尚未意识到她准备离开,只以为她要去补妆、接受另一轮采访,或者在一处更加适合拍照的地方短暂休息。阿妮亚穿过柱廊,走进远离主厅的侧廊,音乐、掌声与交谈随厚重门扇合拢,终于被压成了一阵模糊的嗡鸣。

她靠在墙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仍旧华丽,金色装饰沿着墙面向前延伸,灯却比大厅暗了许多。远处有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经过,轮子在地面发出轻响,一切重新具有某种不为观众准备的真实感。

阿妮亚打开手包,拿出手机。最后一条消息仍停留在下午,他问她是否吃过东西,她回复了一个明显敷衍的表情,随后忙得没有时间继续。

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他们相遇的第一晚。那时她被狗仔逼进咖啡馆,在一片混乱中决定一头撞进陌生男人的生活,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便俯身对他说了一句借我一下。

现在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知道他写作时会无意识地摩挲钢笔,知道他的肩膀能够怎样接住自己,也知道他会在她半夜醒来时,把人重新抱回怀里。

于是她低下头,敲出一行字。

达米安。

而第二条显然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与修改。

把我借走。

消息送达后,对面几乎立即出现正在输入。

从哪里?

你知道我在巴黎歌剧院

后门。

达米安回复得相当快。

十二分钟。

阿妮亚看着那行字,唇边终于浮起今晚第一个不需要经过计算的笑。

西尔维亚·舍伍德在三分钟后找到她,她显然已经从安保人员那里得知自家艺人离开主厅,走近时先细细观察一番她的神情,随后又看了一眼已经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机,于是做出了经纪人应有的快速判断。

“你准备走?”

她知道这并非疑问,于是点头,“我的正式环节都结束了。”

“拍卖结束后还有一轮媒体合影。”西尔维亚认真的在大脑里快速计算与理性判断起来,“没有你当然也能合影,但不排除主办方会有意见。”

“他们已经得到今晚最高的收视、最多的报道和超过预期的筹款,剩下的时间不在任何合同里。”

“以上是出于理性条件的分析,现在来到感性主观层面,”阿妮亚抬眼,近乎是以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她,“求你了西尔维亚,我不想再在这个地方浪费生命了,你看我已经完美的完成了我的任务,你就让我走吧,求你了——”

舍伍德小姐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迅速切换的表情,似乎是不合时宜的觉得阿妮亚·福杰是演艺界的沧海遗珠,于是表情迅速变得古怪,近乎沉默地哀悼了一会儿。

她重重的抱住面前这个近乎是她妈妈一样的长辈,再进一步地恳求到,“我和今天的晚宴只能他死我活——你最懂我了,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因为无法忍受而死在这里了,到时候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流行公主命丧巴黎歌剧院——”

主厅方向再次传来掌声,隔着门与长廊仍能听见那阵盛大声浪,像整座建筑都在为某件与她无关的事情继续庆祝。

“我等会会把车安排在正门。”西尔维亚面无表情地说。

“我爱死你了。”阿妮亚·福杰喜不自胜,肉眼可见的迅速切换了一副计划通的表情,“不过阿妮亚不坐那辆。”

“少来。”经纪人小姐努力的把脸和麻烦精的头侧开到最远距离,如同像沾上一点麻烦气息都嫌弃,“达米安来接你?”

“没关系的阿姨,我知道你也爱我。”她相当厚脸皮地补充到,“当然是达米安来接,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没有习惯?”

西尔维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眼角抽动,似乎正在自己的职业职责与某种更私人、更接近长辈的关照之间进行短暂衡量,最终抬手按下对讲设备,让安保组改变撤离路线。

“把赞助珠宝先交还。”她说,“你应该庆幸今天的礼服可以穿走,等会我给你外面加件大衣。两名安保跟到德斯蒙德的住处,确认你进入建筑以后结束任务。”

阿妮亚眨了眨眼,“你居然没有骂我。”

“我准备留到明早。”西尔维亚面无表情地回答,“毕竟你明天还属于工作。”

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今晚剩下的几个小时,勉强可以归你自己。”

珠宝团队迅速在一间空休息室里取下那套价值惊人的项链与手链,撤离过后在肩颈处显出了一圈相当有设计感的压痕。助理替她披上黑色长大衣,又将裙摆暂时拢进臂弯,她拒绝换鞋,只拎起裙摆沿着工作人员使用的通道向外走。

从加尼叶宫最华丽的大厅离开,路途却意外地缺乏浪漫。他们穿过摆着清洁工具的侧廊,绕过堆放设备箱的后台区域,途中还有一位侍者端着空酒杯迎面经过,惊得差点停下。

阿妮亚一手提着价值足以登上明日所有时尚版面的裙子,一手拎着小包,鞋跟沿着地面敲出急促声响,像一位在童话午夜以前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愿继续参加舞会的公主。

区别在于,她没有弄丢鞋。并且她很喜欢这双鞋,而其上的设计意义足够让任何浪漫象征显得不负责任。

通往斯克里布街的侧门被安保人员推开时,巴黎夜里的冷风便立刻灌进来。门外没有红毯,只有潮湿路面、停在巷口的工作车辆,以及被远处灯光染成淡金色的建筑墙面。

达米安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流线型的车身隐藏在夜色中,车灯没有打开,只留着发动机轻微的声响。他本人从驾驶座下来,身上仍然是他平日里的装束,没有任何参加晚宴的准备,像真的只是被她从另一个普通夜晚里临时叫来。

看见他的那一刻,阿妮亚脚步便不由得再快了一点。

安保人员先上前确认,达米安向他们点头,又走到她面前绅士地接过她的手腕。阿妮亚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一点,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加尼叶宫里持续整晚的灯光都不及这张脸让自己安定。

“十二分钟。”她说。

“路上有一点堵。”

“我没有投诉。”

“你看起来像准备投诉。”

阿妮亚弯起眼睛,随后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被夜风压得不甚清晰,“达米安·德斯蒙德,我在巴黎的最后一晚,现在借给你了。”

他红着脸看她,“是你让我把你借走的。”

“那你动作快一点。”

达米安没有再与她争论,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两名安保上了后方的车,按照约定保持距离,他的车则驶出斯克里布街,很快融进歌剧院周围仍未结束的夜间车流。

阿妮亚靠进宽阔舒适的座椅,长长呼出一口气。

外面的巴黎却仍在不断闪烁,歌剧院大道两侧的商店橱窗、马德莱娜教堂附近的路灯、车辆尾灯与玻璃幕墙里的广告画面,从车窗外一层层掠过去,偶尔在她脸上留下一小段移动的光。

她没有说话,把手包随手搁到一旁,抬手揉了揉空下来的耳垂。那套高级定制已经在加尼叶宫里全部交还,耳后却仍残留着被固定一整晚的酸胀。她脱掉高跟鞋,将双脚蜷上座椅,整个人终于往椅背深处陷进去一点。

上车以后,阿妮亚才发现自己那一侧的安全带金属扣没有冰得贴手,大概是某人的敏感觉察和该死的细节控起了作用,座椅加热已经提前暖了很久。副驾驶的温度早已恰到好处,座椅下透出的热意沿着腰背缓慢漫上来,连她这一侧的空调出风都被提前调低了风速,只留下足够驱散夜寒的暖意。

阿妮亚侧过脸看了达米安一眼,他仍望着前方,像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特意说明,只在等红灯时伸手将她滑落到一旁的大衣往膝上拢了拢。

“累了?”他问。

“很累。”

“晚宴不顺利?”

“太顺利了。”阿妮亚望着车窗外,“筹款远超预期,媒体也拍到了他们想要的所有东西,每个人都很高兴。”

达米安没有追问她为何在一切顺利时逃出来,他只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阿妮亚低头看了两秒,将手放进去,他的手指随即收拢。

那种触碰简单得近乎贫乏,远没有晚宴上那些精心计算的拥抱、握手与贴面礼值得被人记录,可她肩膀却在手掌被握住的一刻真正放松下来。


First class with the seat back I still see ya

头等舱里隔着椅背 我仍能看到你

In my past you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glass

在我的过去 你在

Of my memory's museum

我记忆馆玻璃的另一边

I'm just sayin' hey Mona Lisa

我只是随便说说 嘿 蒙娜丽莎

Come home you know you can't roam without Caesar

回家吧 你知道你不能没有我 就像罗马不能没有凯撒

车沿着马德莱娜广场向南,穿过协和广场时,方尖碑与喷泉从夜色中一闪而过,远处香榭丽舍的灯光沿着轴线一直铺向凯旋门。阿妮亚看了一会儿红绿灯的构造,确认没有拍摄风险以后忽然松开安全带,身体向驾驶座一侧靠近。

“阿妮亚。”

达米安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提醒,她根本没有理会,趁着红灯尚未转绿抬手勾住他的衣领,直接急切地吻上去。

她唇上还留着晚宴时补过数次的口红与一小点香槟气味,他只停顿了极短的一瞬,手已经托住她侧脸,更深地接住。车窗外有车辆从旁边驶过,灯光短暂照亮两人贴近的轮廓,阿妮亚却觉得那层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像一道终于能够阻断世界的屏障。

她不需要顾及镜头,不需要确认哪一侧脸更漂亮,也不必判断这个吻会被人理解成什么,达米安吻她,只因为她靠了过来。

绿灯亮起时,后方车辆响了一声喇叭,于是达米安不得不松开她,重新扶住方向盘。阿妮亚的唇瓣因为刚才的纠缠泛着湿润的红,眼神却已经比离开加尼叶宫时明亮许多。

“你现在妨碍驾驶。”他说。

“那你找个地方停车。”她毫不在意地扣好安全带。

“安保车还跟在后面。”

阿妮亚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辆保持距离的黑色车辆,随后拿起手机,直接给安保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们将返回达米安的住处,可以按照原计划在建筑外围结束任务。

她做完这些,抬眼看他,“现在没有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一点,没有对她这番过分明显的意图发表意见,只将车驶过塞纳河畔,沿着奥赛码头向左岸深入。亚历山大三世桥的金色雕饰从侧窗外掠过,荣军院的穹顶浮在更远处的夜色中,整座巴黎仍像一场没有结束的广告,漂亮、昂贵,每一处灯光都知道怎样让自己被看见。

阿妮亚·福杰却已经无心继续欣赏。她的手从达米安肩侧落下来,沿着衬衫袖口慢慢滑到手腕,指腹触到腕表边缘,又继续向上,轻轻压在他大腿上。

达米安呼吸愈发沉重,“别闹。”

“我今晚一直很听话。”

“所以现在准备全部补回来?”

“当然,有这个打算。”

她说得理所当然,手掌也没有撤开,隔着西裤布料慢慢向内移动,直到感觉他腿部肌肉在掌心下绷紧。达米安转头看她一眼,那双眼在车内昏暗光线里显得更加晦暗不明,里面有她已经逐渐熟悉的克制,也有被她一路撩拨出来、正在缓慢失去约束的欲望。

阿妮亚·福杰忽然觉得心口发热。加尼叶宫内宫外有几千个人看过她,至于隔离栏外、直播镜头后与社交平台上,还有更多人隔着屏幕研究她的神情,猜测她的选择,试图从每一个角度找出一段足以满足想象的证据。
可没有任何一道目光像达米安此刻这样,让她感到自己真正被看见。

他看见她精心完成的妆发,也看见眼底被遮掩的疲惫,看见她穿着足以令所有人惊叹的礼服从盛大中逃出来,也看见她现在赤着脚缩在副驾驶,手掌不安分地贴在他腿上,只想尽快回到他的触碰里。

车驶入住宅地下入口,第一道门在识别车辆后缓缓升起。达米安沿坡道继续向下,转过最后一道弯,车灯扫过尽头那扇深色车库门。

车辆在门前停了不到一秒,隐藏在墙面的识别器亮起微光,第二道门随即缓慢向上收拢。里面是一间完全独立的私人车库,角落只有通往住宅内部的私人电梯入口。

车开进去以后,卷帘门在身后重新落下。最后一线来自公共通道的冷白灯光被彻底切断,街道、车流、巴黎彻夜不熄的广告与闪光灯也仿佛一同留在了门外。偌大的封闭空间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余响,以及两个人尚未完全平稳的呼吸。

他把车停进固定位置,没有立即熄火。

阿妮亚侧过脸看他,“到了。”

“嗯。”

“你为什么不动?”

达米安望着她,片刻之后抬手按下中控锁,阿妮亚心脏随之跳了一下。

车内灯光被调暗,发动机也终于熄灭,世界在顷刻间变得更安静。远处感应灯隔着深色车窗落进来,只留下朦胧的一层灰白,仪表盘最后一点光则停在他眼底,将那双鎏金色眼睛照得近乎危险。

“过来。”他说。

阿妮亚没有经过任何迟疑,她拎起裙摆,跨过中控台时差点被衣料绊住,达米安伸手扶住她腰侧,将人整个抱到自己腿上。即使车型足够宽阔,座椅空间仍然不能完全让人自由发挥,她只能分开双腿跪坐在他身侧,裙摆像一片银黑色潮水,层层堆在两个人之间与座椅边缘。

他们的身体终于贴近时,阿妮亚长长呼出一口气。

达米安抬手碰她脸颊,拇指擦过已经被他吻乱的唇色,又沿着下颌落到颈侧。那套珠宝早已被取走,原本被项链压住的皮肤留着一圈浅淡红痕,他低头吻上去时,阿妮亚肩膀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疼吗?”

“没有。”

“可是这里红了。”

“戴了一晚上,早就习惯了。”

达米安的唇停在那片皮肤上,呼吸灼热地落下来。他没有评价,只顺着红痕一点点吻过去,像用自己的触碰覆盖另一种被展示、被借用过的证据。

阿妮亚低头看着他。一整晚,她的身体都属于造型、镜头与礼仪,肩膀应当怎样展开,下颌应当抬高多少,手指应该停在酒杯的哪个位置,连笑意都需要具有合适的力度。此刻达米安手掌落在她腰间,隔着礼服缓慢向上,抚过那些被衣料结构勒出微痕的地方,动作却没有任何要求。

她想弯腰便弯腰,想靠近便直接压进他怀里,连呼吸凌乱都不必立刻整理。

“他们看了我一整晚。”阿妮亚忽然说。

达米安抬起眼,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沿着后脑缓慢收紧,声音比方才小了一些,“可我一直在想,你会怎么看我。”

他没有立刻说一句足够动听的回答,只是将她腰侧的拉链向下拉开。细小金属齿逐渐分离,原本紧贴身体的礼服终于松动,冷空气沿着背脊暴露出来,紧接着便被他温热掌心覆盖。

达米安·德斯蒙德的手从敞开的衣料间探进去,贴住她没有任何遮挡的皮肤,沿着脊椎一寸寸向下,直到托住腰后,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阿妮亚闭上眼,额头抵住他的。

这一刻,她才像真正从那场晚宴回来,他的掌心终于贴到她的皮肤,体温从腰后缓慢渗进来,她才重新获得对这具身体的感觉,确认自己并没有被几百道目光拆散,仍旧完整地留在这里。

“这样看。”达米安低声说。

她睁眼,发现他离得太近,眼神甚至已经没有任何可供误解的距离,欲望、心疼与某种因她主动逃来而生出的满足同时落在里面。她忽然低头吻住他,力度比车流中那次更加急切,舌尖撬开唇齿时,手已经顺着他胸前向下,摸到皮带搭扣。

达米安扣住她手腕,“你很累了。”

“我知道。”

“阿妮亚。”

“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看着他,眼尾仍留着晚宴妆容精心刻画的锋利弧度,神情却已经完全脱离了镜头下的阿妮亚·福杰,只剩一层被疲惫与欲望共同逼出来的湿润。

“我今天说了一整晚别人想听的话。”她将被扣住的手翻过来,反握住他,“现在这句是我自己的。”

达米安没有松开她,而阿妮亚俯身贴近他耳边,声音混着压不住的呼吸。

“我想要你。”

那句话落下以后,他眼底最后一层克制终于断开。达米安抬手扣住她后颈,将人压回来吻住,另手扯开已经松动的礼服上半部分。衣料从肩头滑下,露出被胸衣托起的柔软曲线,阿妮亚来不及重新坐稳,乳尖已经隔着薄薄布料被他掌心覆住,揉捏的力道顺着身体迅速点燃一阵颤栗。

她闷哼一声,腰不由自主地向前。裙摆下的开衩随着动作向两侧滑开,露出覆着丝袜的大腿。达米安的手沿着腿侧探进去,指腹擦过丝袜边缘,又在更高处隔着布料碰到已经被体温浸得发热的内里。

阿妮亚呼吸骤然乱了。

“这里也累了吗?”他问。

语气听起来仍旧平静,指尖却隔着湿润布料压上她敏感的阴蒂,沿着那点已经明显肿起的轮廓缓慢揉过去。

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偏偏这个姿势让自己更完整地坐到他腿上,隔着衣料也能够感觉到达米安早已硬起的阴茎,沉重地抵在她小穴前方,随着呼吸轻轻磨蹭。

“你明明知道。”她声音发颤。

“知道什么?”

阿妮亚睁眼瞪他,眼神却因为身体被碰到最敏感的地方,根本维持不了多少威胁,“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达米安指尖再次用力,隔着内裤将她的阴蒂压得更深。阿妮亚腰腹猛地一缩,额头撞进他肩窝,喉咙里泄出一声短促呻吟。

“你只说把你借走。”他贴着她耳侧,嗓音因为忍耐变得低哑,“没有说借来做什么。”

“现在还要我解释?”

“说清楚一点。”

阿妮亚被他这种明知故问弄得耳根发热,身体却在指腹持续的揉弄下越来越软。她今晚在无数人面前说过最漂亮、最准确的话,此刻却连一段完整句子都开始变得困难,只能抓紧他肩膀,随着那只手的动作轻轻磨动腰身。

“达米安…”她低声叫他,“把它脱掉。”

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没有继续逼她。裙摆被更高地掀起,薄薄内裤沿着大腿向下褪去,最后被留在膝侧。达米安的手重新探入她腿间时,没有任何布料阻隔,指腹刚碰到湿得发亮的穴口,阿妮亚便控制不住地收紧身体,水液随即沾上他的指节。

他用两根手指沿着穴缝缓慢摩挲,先拨开已经充血的柔软花瓣,随后抵住入口,逐寸没入内里。

阿妮亚仰起头谓叹了一声,车内空间狭窄,她无法像在床上那样向后躲开,脊背刚离开他掌心便会碰到方向盘,于是只能更紧地搂住他,感受那两根手指在湿热内里弯曲,蹭过凹凸不平的内壁,准确地抵到让她发颤的地方。

“已经这么湿了。”达米安低声说。

那句话并不算真正的羞辱,阿妮亚脸上却还是迅速浮出热意。她今晚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穿过红毯,被所有人称赞优雅、不可接近,眼下却跨坐在他腿上,礼服堆到腰际,小穴含着他的手指,不断往掌心淌水,这种反差本身已经足够让她头皮发麻。

“都怪你来得太慢了。”她仍旧不肯认输。

“十二分钟。”

“我可是等了一整晚。”她仍旧仰起头,保持着那份骄傲。

达米安动作停了一瞬,阿妮亚趁机低头吻他,手重新摸向皮带,终于将搭扣解开。西裤与内裤一同被向下拉开时,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弹出来,顶端被忍耐逼得发红,沿着腹部留下鲜明而沉重的形状。

她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明显停顿。

达米安的身体总能令她产生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迷恋,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平日太过克制,衬衫、外套与永远合适的礼仪将一切收得妥帖,以至于衣料下那些饱满肌肉、绷紧青筋与极具侵略性的男性特征真正显露出来时,冲击总比想象更甚。

他从内袋里取出安全套。

阿妮亚看着他撕开包装,忽然伸手握住他的阴茎,在套子完全戴好以后沿着根部向上抚过,隔着薄薄乳胶仍能感到那份滚烫与硬度。达米安胸膛起伏加重,扣住她腰侧的手也随之收紧。

“现在可以了吗?”她带着明知故问的坏心思问。

达米安凝望着她,“你确定要在这里?”

阿妮亚环视四周,封闭的车门,深色玻璃,仪表盘已经熄灭,窗外只剩地下车库几盏不具备任何浪漫功能的照明灯。她还穿着今晚最受瞩目的礼服,裙摆堆满驾驶座,嘴唇被吻得一片狼藉,整个巴黎却终于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她。

“这里?这里很好。”她说,“我想在这里占有你,你有意见吗?”

随后她不容置疑地扶住他的阴茎,向下对准自己,以至于湿润穴口刚抵住粗大的顶端,身体便本能地收缩起来。阿妮亚屏住呼吸,双腿分得更开,一点点将自己坐下去,花瓣沿着阴茎前端被缓慢撑开,紧窄内壁也随着进入的深度一寸寸扩张。

即使这些夜里他们早已有过更加深入的亲密,这种被他重新填满的感觉仍然让她发出一声无法压住的呜咽。

车里的姿势迫使她承受得格外直接,她坐在他身上,无法逃避地感受阴茎怎样撑开小穴,从入口一路挤进深处,直到自己的臀部彻底落到他腿上,粗硬根部被穴口紧紧含住,最顶端则沉沉抵到身体最里面。

阿妮亚停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达米安手掌托着她腰后,也没有催促,只抬头吻她眼尾,等着那阵强烈的异物感一点点被身体接受。

她摇了摇头,呼吸仍然凌乱,“坏人…你撑的太满了。”

他的眼神暗下来,指腹沿着腰后缓慢揉过,像安抚,也像在确认她每一次细小的颤抖。阿妮亚闭上眼,将脸埋到他肩上,感受阴茎在体内随着两人的呼吸轻微搏动,内壁则因为这种近乎静止的填满感不断收缩,将他含得更紧。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急切。

一整晚,她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存在,所有人看得见阿妮亚·福杰,却没有任何人真正能够触碰到她。她的脸、声音与私人关系被复制成无数新闻和照片,在全世界流动,真实的身体反而像留在很远的地方,连她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

而此刻达米安就在她身体里,每一寸被撑开的酸胀,每一次内壁不受控制的收缩,腰侧掌心的温度与贴着耳畔的呼吸,都在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身体,告诉她那些目光没有拿走全部,她仍然可以感到、选择、渴望,也仍然能够因为一个人而如此真实地颤抖。

“动一下。”她贴在他耳边说。

达米安托住她腰,先引着她缓慢抬起。阴茎从小穴里退出一段,湿润内壁沿着粗硬柱身拖出强烈的摩擦,随后又随着她身体落下,重新没到最深。阿妮亚指尖一下收紧,抓皱他肩头衣料,喉咙里漏出的声音被两人紧贴的胸膛压得发闷。

她很快开始自己移动,裙摆在每一次起伏间与座椅发出细微摩擦,腰身则沿着他的扶持向上、向下,让阴茎不断进出湿热穴道。最初的动作仍有些生涩,车内空间也限制了幅度,可那份局促反而迫使他们贴得更紧,胸口、腰腹与呼吸始终缠在一起,连亲吻都无法真正分开。

达米安的手沿着她背后滑下,稳稳托住臀部,下一次阿妮亚坐下来时,他忽然抬腰向上顶了一下。

那一下比她自己的动作更深,阴茎顶端重重撞过敏感位置,直抵最里面。阿妮亚本在急不可耐地迎合,又猝不及防地仰起头,声音几乎要冲出喉咙,又被他及时吻住。

“慢一点。阿妮亚,你真是不知节制。”达米安叹了口气,在她唇边说。

“不要。”

阿妮亚喘着气,手指沿着他后颈收紧,再次主动坐下。她已经被那种深度勾出更强烈的渴望,腰部动作越来越快,小穴里积蓄的水液也随着抽插变得更多,每一次落下都带出黏腻的轻响。

他看了她片刻,终于不再试图让她慢下来。达米安将座椅向后调低一点,让她能够更稳地伏在自己身上,随后扣住腰侧,配合她起伏的节奏从下方不断向上顶入。阴茎在狭窄角度里一次次贯穿小穴,每一下都深得让她小腹发麻,体内那处最敏感的地方被反复摩擦,快感沿着脊椎迅速向上攀升。

阿妮亚哭腔逐渐从唇间漏出来,“达米安…再深一点。”

“已经到底了。”

“还要。”

她说得毫无道理,达米安却像真的准备满足这种要求,手臂收紧,将她整个身体向自己压下,同时从下方重重顶入。阿妮亚眼前骤然发白,穴口被粗硬根部彻底撑满,体内最深处也被撞得一阵酸麻,连腰都软下来,只能伏在他肩上承受。

“这样?”他问。

阿妮亚根本无法完整回答,只发出一阵带着哭意的喘息,身体却诚实地更加用力收紧,内壁湿软地绞住他的阴茎,像恨不得将这份填满永远留在身体里。

达米安低头吻她,他的唇沿着下颌、颈侧与肩头一路向下,最后隔着滑落的胸衣含住一边乳尖。阿妮亚被吸吮得浑身一颤,手掌下意识向旁边寻找支撑,最后落在已经蒙上一层薄雾的车窗上。

车内温度不知何时已经升高,呼吸、体温与不断加深的吻让玻璃内侧渐渐凝出水汽,她的手指按上去时留下清晰的掌印,随后又因下一次更猛烈的顶弄失去力气,沿着雾面缓慢向下滑出五道凌乱痕迹。

窗外仍有感应灯亮着,隔着深色玻璃只剩模糊的白光,像遥远世界里尚未熄灭的闪光灯,却再也无法穿透进来。

阿妮亚望着自己留在车窗上的手印,忽然生出一种极度隐秘的快意。今晚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张关于她的独家照片,等待她承认、否认,或者提供任何足以被解释的证据。

此刻真正的证据就在这扇玻璃内侧。

她被达米安插得哭出声,礼服堆在腰间,乳尖从滑落衣料里露出来,小穴紧紧含着他的阴茎,每一次被顶到最深都会在起雾的窗上留下更加失控的痕迹。

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它。

“看着我。”她忽然说。

达米安抬起头,阿妮亚转回脸,眼尾已经因为快感泛红,几缕原本固定妥帖的发丝也散落下来,贴在潮湿面颊旁。她看起来与红毯上那个无懈可击的巨星仍有同样的脸,却像被欲望剥掉了所有为了观看者存在的部分,只剩下一个正被爱人填满、因他的触碰而失控的年轻女人。

他伸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腰腹动作却没有因此变得温柔,反倒顶得更快。每一次抽出都带着湿润摩擦,重新进入时又将小穴撑到极致。

阿妮亚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起伏,只能被他托着腰承受,身体随着他向上的动作一次次颠动,胸前柔软也在礼服敞开的领口间摇晃,乳尖被冷空气与掌心反复刺激,红得近乎艳丽。

她的声音越来越破碎,达米安低头咬住她唇瓣,将那些无法压抑的呻吟吞进去,手掌则从腰侧滑到两人紧密结合的位置,指腹抵住被抽插带得不断颤动的阴蒂。

阿妮亚整个人瞬间绷紧,“达米安…!”

“嗯。”

“别、别一起…”

她的话已经失去逻辑,身体却因阴蒂与体内同时受到的刺激,迅速逼近无法控制的边缘。达米安没有停,指腹沿着那颗肿胀敏感的肉粒反复揉压,阴茎则依旧深深顶进小穴,每一下都准确撞过最容易让她失神的位置。

“你今晚逃出来的时候,”他贴着她耳边,声音因欲望变得又低又哑,“想过会变成这样吗?”

阿妮亚摇头,眼泪却顺着脸颊滚下来。

“那想过什么?”

“想你…”

她哭着回答,手掌重新按上车窗,五指因为高潮前的痉挛用力张开。

“只想你把我带走。”

这句话像最后一粒火星,达米安扣紧她腰侧,忽然向上顶到最深,指腹也同时压住阴蒂快速揉动。阿妮亚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快感从被阴茎撑满的深处猛地爆开,穴肉开始毫无章法地痉挛,紧紧绞住他,整个人则伏在他怀里剧烈发抖。

她张着唇,最初甚至发不出声音。

过于强烈的高潮将呼吸截断,眼前只剩大片晃动的白光,随后才有破碎哭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小穴不断收缩,水液沿着两人结合的位置向下淌,身体却仍被达米安牢牢固定在阴茎上,无法从那种极深的填满感里逃开。

她手掌在车窗上缓慢滑落,雾气被擦开一小片,指尖却因为脱力停在半途,像那扇玻璃也承受不住她此刻全部的失控。

达米安没有立刻放慢,他爱怜地吻着她眼角与唇边,腰腹仍在痉挛中的穴道里继续顶弄,动作丝毫看不出联系,速度不再像方才那样急,却每一下都细致得令人发疯。阿妮亚刚刚高潮后的身体敏感得近乎无法承受,被他再次进入时便哭着缩紧,腿也本能地想要合拢,深处底端被顶弄的快感近乎灭顶。

可她仍旧抱着他,甚至在被顶得发颤时,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侧,不允许两个人之间出现任何距离。

“还要吗?”达米安问。

阿妮亚·福杰已经没有力气逞强,声音带着浓重鼻音,甚至语句相当破碎。

“想你。想要你。”

他眼神骤然沉下去,手臂将她整个环紧,最后几下几乎完全顶进她身体最深处。阿妮亚被那股力度撞得再次抽搐,内壁紧紧包裹着他,随后感觉到阴茎在小穴中骤然绷硬,隔着薄薄乳胶剧烈搏动。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沉重而失序。

两个人都很久没有动,车内只剩逐渐平复的喘息,皮革、香水与性爱后的潮热气息混杂在一起,窗上水雾越来越浓,将地下车库最后一点灯光也彻底模糊。

达米安仍没有马上退出,阿妮亚软软伏在他怀里,能够清楚感觉到阴茎仍深埋在自己体内,随着两个人逐渐放缓的心跳轻微跳动。那份充实已经从激烈快感变成某种更深、更安静的满足,像漂泊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一处能够完整容纳自己的位置,连身体最隐秘的空缺都被他稳稳填住。

她闭着眼,忽然低声说:“我今天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己真的回来。”

达米安手掌沿着她后背缓慢抚下去,只吻了吻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随后将人更紧地抱进怀里。

阿妮亚安静了一会儿,睁眼看见车窗上的掌印,终于后知后觉地产生一点羞耻。

“这个怎么办?”

达米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天处理。”

“会有人看见。”

“车库是私人的。”

“清洁人员呢?”

“…我是说我自己擦。”

阿妮亚看着他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讨论善后,忽然笑出声。那笑意随后因为今晚所有积压的疲惫与荒谬一起松动,逐渐变得无法停止。

“怎么了?”达米安问。

“全世界都在等我们的证据。”她靠在他肩上,指了指那扇雾气弥漫的车窗,“结果最确凿的证据留在这里。”

达米安沉默了一下,“你希望我拍下来?”

“你敢。”

“那就擦掉。”

阿妮亚望着他,笑意慢慢软下来,“没有人看见,所以很好。”

达米安低头吻了她一下,没有方才的急迫,唇瓣只是缓慢贴合,带着事后的倦意与温存。阿妮亚闭上眼回应,手指沿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滑进去,摸到胸膛上因为自己抓握留下的浅痕。

她忽然觉得仍旧不够,车里的空间太窄,他们无法真正展开身体,她也无法把自己所有尚未说出口的恐惧、欲望与最后一夜的贪心全部交给他。

刚才那场交合只让她短暂从世界里回来,却没有让倒数停止,也没有消解明天必须离开的事实。

达米安显然察觉到她的沉默,他扶住她腰侧,低声问:“还能走吗?”

阿妮亚试着移动,仍埋在体内的阴茎随之摩擦过敏感内壁,她立刻颤了一下,手臂重新搂紧他。

“你先出去。”

达米安垂眼看她,“现在知道害羞了?”

“我腿软。”

“所以?”

“所以你抱我上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刚刚在驾驶座上主动坐进他怀里、把车窗弄成那副模样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达米安终于退出来,离开身体时,阿妮亚的小穴仍旧敏感地收缩,空下来的感觉让她轻轻皱眉,随后便被他用纸巾仔细清理。贴身衣物已经无法重新穿得体面,达米安索性将它收进空掉的包装袋,又替她拉回礼服,将背后拉链暂时整理到能够遮住身体的位置。

那条裙子经过方才的折腾,已经无法恢复晚宴时那种精确轮廓,裙摆皱成一片,胸前也留着几处明显压痕。

阿妮亚低头看了一眼,胡言乱语道,“如果造型师能看到我变成了这样,她绝对会杀了我。”

“明天再处理。”

“你今晚总说这句话。”

“因为今晚还没结束。”

As you recall you know I love to show off

回想起来 你知道我爱炫耀

But you never thought that I would take it this far

但你从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But what do I know

但我又知道什么呢

Flashing lights

闪光灯闪个不停

Lights lights

闪光灯闪个不停

What do you know

但你又知道什么呢

达米安推开车门,地下车库的冷空气涌进来,阿妮亚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鞋,整个人已经被他从座椅上抱起。她下意识环住他脖子,银黑色裙摆从他手臂间垂落下来,在昏暗灯光里拖出一段凌乱却仍旧漂亮的光。

她的高跟鞋被达米安用另一只手拎着,这一幕倘若被红毯外的任何摄影机捕捉到,大概足以让所有娱乐平台瘫痪数小时。今晚被无数人仰望的超级巨星,正赤着脚被男朋友抱过空无一人的私人车库,妆容已经花掉,嘴唇红肿,礼服下甚至不着寸缕。

可这里只有他们。

电梯感应到住户权限后缓缓打开、达米安抱着她走进去,镜面映出两个人此刻完全不适合公开出现的样子。阿妮亚靠在他肩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倒影,忽然伸手扯松他已经歪掉的领带。

“还好你的私人电梯没有监控,有时候我们真应该赞美金钱。”她凑在他脸庞边调皮地调笑到,“德斯蒙德先生准备把我借到什么时候?”

楼层数字开始向上跳动,达米安低头看她,眼底的欲望并没有因为车里那场亲密真正消退,反而在电梯冷白灯光下显出一种更加清醒的危险。

“公寓里没有时间表。”他说。

阿妮亚心跳重新加快。电梯门在顶层打开,达米安抱着她走向公寓入口。门锁识别成功的轻响落下时,她仍抓着他的领带,像最初那个雨夜里一样,将这个男人一点点拉向自己。

门打开以后,她贴近他耳边,故意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挑了些。

“车里不够。”

达米安·德斯蒙德停住脚步。

下一秒,他将她抵到门边,低头咬住颈侧那圈一整晚被钻石与闪光灯占据的位置,手掌则从凌乱裙摆下重新探进去,紧紧扣住她仍在发软的大腿。

“很好,看来你还是不听话。”他贴着她发烫的耳廓低声说,低沉而带点哑意的声音近乎在她的心尖上发出无可救药的震动,“进门以后,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巴黎仍在他们身后彻夜发亮,门在下一刻合拢,将那场盛大彻底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