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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Chinese
Stats:
Published:
2026-08-22
Updated:
2026-10-25
Words:
25,008
Chapters:
2/3
Hits:
61

【次瓜】教父的本名

Chapter 2: 爱若归还

Notes:

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歌,配套的美剧Narcos也很好看!!放在教父pa里好合适hhhhhhh

Y cuáles deseos me vas a dar, oh
你会满足我哪一个愿望
Dices tu, mi tesoro basta con mirarlo
你说,我的珍宝仅仅看着就足够
Y tuyo será, y tuyo será
它会是你的,它会是你的…

Chapter Text

注:本章为第三章

爱若归还

Tuyo
Rodrigo&Amarante


Soy el fuego que arde tu piel

我是燃烧你肌肤的火焰

Soy el agua que mata tu sed

我是熄灭你渴望的泉水

El castillo, la torre yo soy

我是城堡,我是高塔

La espada que guarda el caudal

是捍卫宝藏的利剑

十二天后,西西里的西北风终于把黏在海岸上的热浪吹散。

达米安在阿斯普拉有栋临海小宅,离渔港不远,白色外墙被盐雾侵出斑驳痕迹,露台下面便是礁石。家族发生动荡时,这里用作不登记姓名的疗养处,医生、食物与电话都能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来,窗畔只能听见海浪不断拍打礁石的声响,仿佛巴勒莫那些枪声属于另一块大陆。

子弹从达米安肋侧擦过,医生战战兢兢地缝合完伤口,强烈要求他十天内避免剧烈活动。他听完便在次日下床处理瓦萨洛留下的势力,直到阿妮亚把电话线从墙上拔掉,才勉强承认医学也拥有少量话语权。

瓦萨洛在庆典结束前被委员会带走,天亮时已从巴勒莫消失。没有人询问埋葬地点,Porta Felice的几个capidecina重新推选代表,以归还仓库与停止寻仇换取和平。达米安将参与火灾、伏击与毒酒的人一一处置,而瓦萨洛的家属和未涉事成员则得以保全。

消息沿港口传开以后,格雷科的年轻人更加敬畏他们的Don,仿佛克制比滥杀更接近某种难以企及的权力。客观的说,十年前那场清洗没有在胜利者手中复制,也算是现代文明社会在西西里的一种进步。

里纳尔迪的尸体由妻子领走,葬礼在巴勒莫郊外举行,而那串红珊瑚念珠没有随棺下葬,吉布斯把它装进证物袋时交给了阿妮亚处置,她于是将它放进父母墓前的土里。

复仇原来没有传说中的炽烈滋味,它更接近拔出一根埋得太深的刺:疼痛骤然加重,伤口空下来,往后能否愈合仍取决于活人。

她夜里偶尔会梦见枪响,梦中的里纳尔迪没有面孔,胸口的血却会顺着书桌淌到她脚下,醒来后食指仍保持扣扳机的姿势。达米安从未说“你别无选择”来做无意义的宽慰,也没有把杀人包装成勇敢,只会在她惊醒时迅速打开夜灯,将她搂在怀中安静地等她的意识回到临海小宅,再问她要喝水还是出去走走。

第十二个夜晚,阿妮亚没有做梦。她听见隔壁露台门响,披上睡袍走出去,发现达米安坐在藤椅上换药。衬衫敞开,纱布已经拆到一半,肋侧缝合处结了薄痂。他单手操作不便,动作仍带着拒绝求助的顽固,镊子第三次夹空时,阿妮亚从他手中拿走了工具。

“医生如果知道,会把你另一边也缝上。”她在矮凳坐下,用药水清理伤口,“这样至少能把你固定在床上。”

“我只是换纱布。”

“你昨天也只是接了六通电话。”

“严格地说是四通。”

“因为另外两通在我拔线以前被我强行终止了。”

达米安没有继续争辩,他管了阿妮亚·福杰那么多年,现下的情形反倒发生了两级反转,堪称荒谬。

露台只点着盏壁灯,于是暖黄灯色毫无遮挡的落在胸腹起伏与旧伤留下的细痕上,他的身体则比衬衫包裹时显得更有压迫感,阿妮亚替他贴好新纱布,指腹无意擦过侧腰,皮肤下的肌肉立刻产生反应。

她抬眼。达米安正看着她,眼神比那晚她在榨油房的诘问更意味不明,右手指节因忍耐逐渐收紧。

“还疼吗?”她问。

“…哪里?”他稍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浓密睫毛如同鸦羽一般倾泻,仿佛他从未在想几秒钟前想过的那些事。

“伤口。”

“不疼。”

“撒谎。”阿妮亚把剩余绷带放到桌边,“不过这次我大人有大量,暂时不追究你。你欠我的另一份回答已经拖了十二天,我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海浪撞上礁石,潮湿咸气从栏杆外漫过来。达米安垂眼扣起衬衫,扣到胸口便被她按住手背,于是他突然发现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火场、枪手或委员会所能借来推迟,连医生都只规定不能剧烈运动,没有规定病人必须继续胆怯。

“佛罗伦萨的文件已经撕了。”他说。

“我长了眼睛。”

“你想去哪里读书,由你决定。福杰家的产业也已经完成转回手续,吉布斯会把文件给你——”他说着说着不由偏开脸,本能的避开那双直视着他仿佛毫不设防的绿眸。

“这些是你早该做的事,达米安。”她贴近,不容置疑地把他的头掰回来,神情近乎坦荡,那串名字咒语般的音节却在她的唇齿间缱绻的滚过,“——我问的是达米安想要什么。”

他胸口起伏加深,许久才将扣到一半的衬衫重新敞开。这个动作没有情色意味,反而像撤掉最后一层在谈判桌上惯用的遮掩。

“我十六岁时让你叫我的名字,因为你不该欠德斯蒙德一个身份。”他说,“你已经有父母、有姓氏,我无法替代他们,也不愿用收养或教父的称呼把你变成家族财产。那时我想得很清楚。”

阿妮亚没有打断,达米安便继续说:“后来我开始等你叫我。开完会回家,听见你在楼上喊达米安,我才知道今天还有人关心我是否活着,而非谁赢了、谁欠钱、明天该死谁。你明白这个名字只属于你。只有在你面前,我才真正的活着,我也可以短暂的做回那个达米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拧出近乎克制的痕迹,仿佛他完全无法开口,事实也的确如此,“直到你长大,我第一次用男人看女人的方式看见你。我厌恶那种念头,担心它让过去所有照顾都变得可疑,也担心你分不清自己为什么靠近。阿妮亚,你太依赖我了,这绝对不是好事。”

“你知道过去从来不会被后来污染。”阿妮亚又贴近他一些,“你只是在劝自己,然后列出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作为阻碍罢了。十六岁的你救下八岁的我,那件事已经完成,如果二十六岁的你想吻十八岁的我,得由现在的我们负责。你把时间分清楚,就不会总想回到十年前审判自己。”

“不。”

他近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看到阿妮亚皱起眉明显不满的神情,又恨不得把那句话原地撤回,可惜世上没有反悔药,他也不知道为何现在对她如此忌惮,明明他才是真正管着她的那个人。他不明白到底哪里改变了,或是所有都变了。

他最后说道,“我看着你长大,从小到大。你还只有一点点大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我也看着你。”她握住他戴戒指的手,指尖沿掌骨缓慢向上,“你十六岁坐上父亲的位置,连怎样悲伤都没有来得及学会,我知道你第一次下令杀人后吐了,知道你受伤会瞒,知道你每年七月都睡不好。”

“你救我离开火场,我也花了十年把达米安从Don Desmond里面往外拽,”阿妮亚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随即短暂而虔诚地亲吻了一下那处。

“…别再把故事说成只有你给予。你需要我,而我也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当你把我从火场里带出来的时候,我就决定永远效忠于你,现在和以后也不会变。”

话音落下以后,他脸上出现了阿妮亚等待多年的神情,长久绷紧的线条终于松动,像一个承担所有重量的人忽然发现,他原来并不是会永远孤身一人。达米安低头看他们交叠的手掌,拇指抵住她指根,嗓音有些发涩,“你从来都不欠我。”

“我知道。”

“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还那么小。”达米安闭了闭眼,回忆起那个在火场里颤抖的小小身影,那双清澈而稚嫩的绿眼睛,“我必须保护你,那也完全出自…我的自愿。我们被一样的命运捉弄,我们都失去了所有,举目无亲。但我庆幸至少我还有能力让你平安长大,我一直把这件事视作我最重要的责任。”

她贴着他笑了笑,“这就是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小时候用绝食抗议的原因吗?教父先生,你对于没养好孩子的恐惧,可能比西西里的大部分父母还要严重。”

“我从来没养过孩子。”他垂下眼眸,攥紧她的手,“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在我前面任着性子乱来,显然你已经掌握了我的使用说明书。我知道我斗不过你。”

“别再愧疚了,你自己那个时候都还是个青少年,一个只比我大八岁的未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就不要妄想和我摆谱了。”

阿妮亚摆出了一个胜利而故作轻松的微笑,“我很开心你现在居然可以坦然地承认。不管是你斗不过我,还是你养了我这一点——”

“停下来。”他红着脸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要坚持这个观点,我没有养你。那句话很奇怪,就像我——”

无所不能的教父先生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把那句话,那个词,那个形容说出口。于是他做了他所有能做的,假装自己突然得了失语症,试图以此蒙混过关。

面前的小麻烦笑了笑,突然极为罕见的体贴了他的困窘,像是体内顽固的调皮捣蛋基因突然集体叛变,阿妮亚·福杰居然没有当场拆穿。他心中不由得庆幸,却又升腾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不安。这太奇怪了,一定有哪里不对,但他却无法抓住那个确切的实处。

随后她起身,拿起桌边乔万尼·梅利的诗集,相当随意的开口道,“好安静呀。阿妮亚有点想听人读诗,最好这个人有棕色头发,金色眼睛,长相英俊,身材很好,声音也很性感的那种。”

达米安·德斯蒙德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人没有发出意见,看来是默认同意了。他真好。”阿妮亚感叹道,随后她转过身来,毫无顾忌地下达了命令,“德斯蒙德,坐好。”

“你想怎么样?”他警惕的抬头,发现自己甚至完全无法阻止她的靠近,“阿妮亚——”


Tú, el aire que respiro yo

你是我呼吸的空气

Y la luz de la luna en el mar

亦是海上的月光

La garganta que ansío mojar

我渴望湿润你的喉咙

Que temo ahogar de amor

却害怕淹没在爱情里

最后,他的怀里多出了一个脱掉睡袍的毛茸茸生物,此生物甚至把他当成了相当舒服的智能真皮靠垫,不仅稳健地坐在他大腿上,还肆无忌惮的对他步步紧逼。她把翻开的诗集塞给他,随口吩咐到,“我想听这个。你要帮我念。”

一切都过于超出他的预期,以至于他无法分辨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他最狂野的梦境,他的梦中情人正毫不设防地坐在他怀里,身体之间只余层薄如蝉翼的睡裙,面料几乎细腻的像下一秒就会滑开。

一旦想到她饱满而丰润的腿间正压在他最敏感的部位上,他近乎无法呼吸,或者他早就窒息了,他的感官里充斥着她那令他心悦神服的香气、少女细腻的皮肤触感,从他的角度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又无可救药地,从领口的缝隙或多或少地窥见那团隆起的柔腴。

不,别再看了。也别再留意她发间的香味,忽略掉她长发在他光裸胸膛上激起的痒意,还有下身所抵住的——

他近乎失明,恍然觉得现在的一切只是轮回前的一场美梦,一场最符合他喜好的幻想。然而,他从未想过现实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幕上演,他完全无法想象,无法相信,整个人的热度近乎蒸腾。他多想肆无忌惮地嗅闻她的气味,却感到如此难以触碰。

当然,他也不知道为何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她的要求,仿佛这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一般,他的所有借口在她面前几乎无法遁形。从来如此。

一座玫瑰盛开的花园,爱神所向他展开的两束花朵在其中轻微地颤动——该死的乔万尼·梅利。达米安几乎要迁怒几个世纪以前的诗人,尽管他知道他本不该如此,但他写的一众情欲诗在此刻堪称灾难之中的灾难。他严重怀疑是命运在作弄他,居然巧妙的挑选了最符合他目前视角的诗句,诗的标题甚至就取名为《酥胸》,仿佛命运的嘲笑堪称荒谬至极。

而阿妮亚,只是浑然不觉般地贴得更近了些,并且不满的嘟囔道,“不要只是看着发呆,次子。你答应的是念书,不是看书。”

他翻了一页,看到标题名为美人痣以后,声音沙哑得近乎颤抖,“…你何其幸运?抑或,你是一只小鼹鼠,栖息在如此甜美的…胸乳,但愿我…也能分担你的角色——”

她转头笑着望向他,“怎么不读了?不觉得小鼹鼠的故事很有意思吗?”

达米安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找回理智和一点点剩不了多少的体面,正色道,“你如果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回家就把你的书都扔出去。”

“哦。还说你没有养我,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很像——”她做了个口型,甚至体贴的没有出声,满意的看到他轰然充斥起来的红意,于是眨了眨眼又迅速接续上一句足以让他兵荒马乱的话。

女孩无辜地点了点胸口的某一处,“阿妮亚这里也有一颗,啊…或者说,一只小鼹鼠。它有点辛苦,如果有人来分担,那最好不过了。”

她甚至真的摆出了那种有点苦恼的表情,而他相当确定以及肯定,她就是故意的,并且自己一定已经没有办法呼吸。他早已心跳如擂鼓,身体也早在她贴上来时无可救药的有了诚实的反应,而阿妮亚·福杰一定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还在不怀好意地作弄他。

他只能做了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再翻一页,向命运祈祷没有上此那么糟糕。前几句果然合他心意,几乎隐晦的无处可寻,直到最后一段,他才恍然又觉得自己又上套了,只要按照阿妮亚定下的游戏规则,又被她绕进去了没有及时跳出,他就一定会输的彻底。

你在找蜜吗?如果真是这样,
就收起翅膀,别再累着自己;
我给你指一个固定的去处,
在那里你总有蜜可吮吸:
你可认得我的爱人,
我那双眸美丽的妮琪?
在她的唇间有一种滋味,
一种永不消散的甜蜜;
在那亲爱的、被爱者的
殷红嘴唇之间,
有着最精美的蜜:
吮吸吧,去吮吸吧,蜜就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的在她小幅度的蹭弄,与身体诚实的的酥麻之下读完的,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临界点,她即将发作,而他也忍无可忍地想吻她那张不听话的嘴唇一百万遍。

“你那天答应过我的,达米安。”她转过来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胸膛缓慢地起伏着,“你要偿还我一个吻。你不许做没有信誉可言的家长。”

“你知道,即使是爱也不能拿来偿还。”

他努力维持着理智,仍在脑中滚动播放她长大的那些画面,试图以此告诫自己就此收手——这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你绝不能这样,即使她之前吻过你,你甚至也答应了她要偿还,但这从道德上来说仍然是不对的。清醒一点,达米安·德斯蒙德,不要做那个诱哄的人,你没有办法保证她的这些感情是不是出于依赖造成的移情依恋,所以收手,让她还有机会反悔,让她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随后,她做出了她的回答。

“你知道的,《 Ciuri,ciuri 》唱的是归还。”她将他无名指的家族戒指摘下来,放到小桌上,“归还无需清账。我拿到那些以后,也终于有了能够给你的东西。”

达米安看着那枚离开手指的黑玛瑙,呼吸凝滞了片刻。教父的戒指搁在药瓶与剪刀旁边,失去众人赋予的象征,只剩金属与石头,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我爱你。”他终于无可救药地说。

这次没有关于责任、年纪与余生的补充。简单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耗费的力气却超过那晚带伤翻过宫殿栏杆。阿妮亚看见他嘴角细微地绷紧,似乎仍在等候判决,于是起身转向,向前坐到他腿间,双手捧住他的脸。

“再告诉我,你现在想要什么。”

达米安的手掌沿睡裙落在她腰后,体温隔着薄布烫进皮肤。他没有立刻吻,先端详她的眉眼,目光停在唇瓣,鼻翼因加深的呼吸微微翕动。“想吻你。想碰你,也想让你今晚留下。”

“还有呢?”

“不想做你的教父。”他拇指压住她腰窝,终于显出被逼到尽头的无奈,“这个答案够了吗?”

阿妮亚低头吻住他,最初的接触带着试探。她的嘴唇贴上去,感到达米安在短促瞬间完全静止,搭在腰后的五指却骤然加重,像身体比理智更早认出等待多年的东西。她没有后退,舌尖擦过他紧抿的唇缝,男人压在胸腔里的呼吸终于溢出来,托住她后颈把这个吻接了过去。

他的克制没有在亲吻里维持多久,唇舌交缠几次,达米安便扣紧她的腰,让她跨坐到自己腿上,仰头追逐每次短暂分离。阿妮亚的睡裙下摆散开,裸露大腿贴着西裤,能清楚感到他本就硬挺的轮廓此刻终于不是压着她的裙子抵在腿间。

那份生理反应让她心口发热,她从他一开始的僵硬里就能知道,过去几个月所有回避都在感受到他的欲望后得到具象的解释——他用文件与车票和她强行隔开距离,身体却从未参加那场冠冕堂皇的撤退。

她含住他的下唇,用牙尖磨过饱满唇肉。达米安喉间发出压低的声音,几近震动着他的胸膛。他的手掌从腰窝上移,隔着睡袍抚过脊背,又在碰到肩胛那块火伤疤痕时停了片刻。

阿妮亚离开他的嘴唇,额头仍与他贴着。“别向它道歉。”

“我没打算道歉。”他低头吻住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动作缓慢而具体,“我只是…在记你活下来的地方。”

这个回答比怜惜更令她动容,她扯开他本就没有扣完的衬衫,手掌沿胸口肌肉摸到腹部,避开肋侧纱布。不论是他受伤、换药,或是在训练场隔着衣料判断动作,她对此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今晚触碰却有了全然不同的含义,指腹经过的每处皮肤都属于一个想要她的男人。

“伤口会裂吗?”她问。

“只要你别把我从露台扔下去。”他低低地说,带着点戏弄她的心思,“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那要看你表现。”

达米安唇边出现一点笑,转瞬又被她吻住。他站起时阿妮亚本能环住他的肩,男人托住她臀部走向卧室,脚步刚迈开,肋侧便因负重绷紧。她立刻从他怀里下来,瞪了眼纱布边缘。

“医生说避免剧烈活动。”

“我抱得动你。”

“能与应该之间隔着基本智慧,过去几天你已经充分证明了这方面储备有限。”

他从她的神情判断出自己正在遭受讽刺,随即冷哼了一声。阿妮亚牵着他走进卧室,反手关门,海风被百叶窗隔断成断续声响,床头灯把屋内照出一小片安稳的暖色。

达米安站在门边看她解开睡裙,布料沿肩膀滑落,女性丰腴的躯体就这样在他眼前显露出来。玫瑰色长发垂过白皙肩颈,胸脯在呼吸中起伏,乳尖因夜风与注视逐渐绷紧,他细细盯住,果然在其上发现了那只狡猾的鼹鼠。

胸口明显起伏了几次,他瞳仁被欲望压深,仍站在原处没有擅自靠近。阿妮亚终于理解,他所有威严都建立在控制之上,面对枪口、叛徒与委员会时知道该怎样使用它,面对她却只怕多走一步便夺走了什么。

“过来。”她勾勾手说道。

Y cuáles deseos me vas a dar, oh

你会满足我哪一个愿望

Dices tu, mi tesoro basta con mirarlo

你说,我的珍宝仅仅看着就足够

Y tuyo será, y tuyo será

它会是你的,它会是你的

他走到床边,手掌先从她颈侧抚下,拇指贴着锁骨,余下手指托住乳房。柔软乳肉在宽大掌心里变形,他低头看她的反应,指腹绕过乳晕,最后压上已经硬起的乳尖。阿妮亚肩膀向后绷紧,呼吸从唇间泄出,身体随即更深地送进他手中。

这种允许令达米安眸色骤沉,他俯身含住另侧乳尖,粗糙舌面湿润地卷过,吮吸带来的牵扯沿胸口直达下腹。阿妮亚手指插进他发间,感到他的嘴唇与牙齿轮流施加刺激,尽管没有经验积累出的熟练,节奏却有长年观察她细微表情形成的准确。他每次听见喘息变化,便会重复刚才的力度,直到她乳头被吮得红胀,腿间也涌出明显湿意。

“你真的第一次做?”她低声问。

达米安从她胸前抬头,嘴唇沾着湿润光泽。“你现在才问?”

“哦。”她目光闪烁,假装自己很从容地说道,“只是需要确认教父先生有没有遗漏申报的历史。”

“没有别人。”他拢住她腰际,将人带到床沿坐下,“继位以后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

提及兴趣,达米安似乎思考到了什么绝不该有的想法——诚实的说,他并非是没有兴趣,只是一直在等某个理论上无望的人,由于客观上完全不具备满足条件,所以直接将那方面的欲望全然规避掉,这也是为什么他将家族戒指戴在无名指,因为他从未想过结婚,倒不如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家族——反正他也不可能和喜欢的那个人走到一起。

现在看来,他想早了,并且过于悲观,对于她的大胆也有了过于保守的预估。他无奈地闭了闭眼,决定将自己当年脱缰的思绪强行压下。

“长着这张脸和这副身体,却从未使用过。”阿妮亚·福杰的手落到他裤腰,隔着布料握住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满意地看见他下腹肌肉猛然绷紧,“西西里对资源的配置实在残酷。”

“你呢?”

他嗓音低哑,试图装作自己无所谓地随意回问道。他知道对于她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来说有所经验不算罕见,从前自然也是这样劝告自己的:等她去了佛罗伦萨,再久一点,或者离开意大利,找到了一生所爱,然后永远远离西西里,离开他,获得真正的幸福。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与仇恨,但他绝不会让她也活在过去与仇恨之中,他会永远保护她,就像养她长大的十年一样。不论她如何改变,在他心中,她总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即使遭受了世上最为痛苦的劫难也仍对世界怀有善意,甚至天然地完全信任与依赖他。

那个七月之后,他们怀着相同的悲惨遭遇就此抱团取暖,没有人比她更懂他,也没有人比他更懂她。无边的痛苦之中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他也明白自己曾经是个被仇恨与绝望冲昏头脑的囚徒,却又无能为力、必须独自承担黑暗。

几乎一切事物都令他感到痛苦挣扎乃至恶心,他看惯了虚伪奉承、永远想着从自己身上叼走血肉价值的人们,有太多次在无边的压力、痛苦与绝望之中想要就此结束,就这样抛弃所有,做个可以不负责任的坏人,但那个孩子会全身心地支持和依赖着他,愿意为了他付出所有,甚至生命。因为她早就那样做过了。

他从未感受到那样温暖的信任,她是独一无二照亮他的星星,于是阿妮亚·福杰几乎成为了达米安·德斯蒙德活下来的全部理由。她什么都不用给予,因为她早已给予他太多珍贵,他宁愿为她付出生命,而她自己也想不到她的存在救了他无数次,每一次想结束生命的夜晚想到她会因此而哭泣便舍不得离开。

他爱她,甚至怎样表达都不足够,他要给她所有想要的与能够给予的,为了她好好活着而不活在仇恨里蒙蔽自我,为了成为能让她不再担心的大人,她是他的精神支柱,所以她的幸福永远是他努力的方向。只有在她面前,在她对于他姓名的呼唤里,他才短暂的找回真正的自我。他的本名,还有她,这早已是他所余下生命里最珍贵的全部。

她是他呼吸的空气,依赖的所有养分,亦是独属于他的海上月光,他当然渴望湿润她的喉咙,却又害怕淹没在所不能言语的错误爱情里。他当然也知道这绝不是正常健康的依恋关系,所以他选择永远不说出口的自我惩罚,那本该是他承受的。

他永远会在她需要的地方默默守候,不论她需不需要,这件事本会永远留存在他心底,连带着他无望的爱意一同被封存,但现在却突然见了天日,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也没有。”她的话蓦然将他拉回现实,直至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阿妮亚解开皮带与纽扣,掌心探进内裤,第一次直接触到他滚烫的性器。阴茎在手中粗硬地跳动,顶端已经渗出少量液体,她用拇指抹开,沿冠沟缓慢摩挲,“我想要过的人始终忙着管理港口,还企图把我发配到佛罗伦萨,明明我一直都很想要他。”

达米安闭了闭眼,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呼吸随着她上下套弄的动作变得粗重。那张平日极少泄露情绪的脸在情欲里出现裂痕,眉心压紧,唇瓣分开,金色眼睛牢牢锁住她。阿妮亚被这种变化吸引得几乎舍不得移开视线,手上节奏故意放慢,欣赏他被自己逼出失控边缘的每处细节。

“再这样下去,今晚会结束得比你预想快。”他握住她手腕。

“威胁?”

“事实。”达米安俯身将她压进床褥,动作顾及伤口,没有让重量完全落下,“我等得够久了,不想把第一次浪费在你取笑我上。”

他说完吻住她,手掌顺着腰线摸到大腿内侧。阿妮亚在他指尖触及腿根时本能夹紧,随即又主动分开,湿润的阴唇已经在等待中微微张开。达米安先以指腹沿外侧抚摸,沾到分泌的液体以后才向中央探去,指腹压过阴蒂,她立刻抬起腰,喘息撞碎在两人相贴的嘴唇之间。

“这里?”他问。

阿妮亚抓住他的手,调整到更合适的角度。“不是…再往上,别直接用力…对。”

依照她的引导揉弄,他先缓慢试探,察觉她喜欢指腹画出窄小圆圈,便维持相近节奏。快感从阴蒂向小腹聚拢,阿妮亚的腿不由自主缠住他腰侧,脚跟擦过长裤。达米安低头吻她颈窝,另手托住乳房,指间夹住湿润乳尖,数处刺激交叠起来,她很快失去指导的余裕,只能在呼吸间断续叫他的名字。

他听见“达米安”便抬眼认真的望向她,视线里同时有欲望与某种近乎疼痛的满足。阿妮亚·福杰曾以这个名字把他从权力、枪声和火场里叫回来,此刻也用它允许他进入成熟后的身体。称呼从未改变,意义却沿着贴合的皮肤往更隐秘处延伸,再也无法被那枚戒指割断。

达米安的手指从阴蒂向下滑,食指润湿后抵住湿透的阴道口,观察她神情后缓慢探入。初次被手指侵入的胀感使阿妮亚眉头蹙起,他立刻停住,俯身吻她眼尾与额角,拇指仍在外侧维持安抚的揉动。

“不舒服吗?”

“有点。继续。”她适应片刻,主动抬腰含得更深,“别每次都把我当易碎品。”

“你刚才还管我的伤。”

“你的伤有缝线,我没有。”

“暂时没有。”达米安低头看了眼没入她体内的手指,喉结随之滚动,“所以我更该小心。”

阿妮亚被他过分认真的回答弄得耳根发热,还没来得及还嘴,指节已经在湿润内壁缓慢抽动。达米安尝试曲起手指,摸索到前壁更敏感的位置,她腹部猛地绷紧,指甲在他肩头压出痕迹。他记住这处反应,又加入第二根手指,交替扩张并勾弄内壁,外侧拇指始终没有离开阴蒂。

水声逐渐变得清晰。阿妮亚被自己的湿润弄得羞耻,偏过脸躲开他的观察,达米安却捏住下颌让她转回来。“看着我。”

这句曾在火场、屋顶和噩梦后出现过的话,如今贴着指尖侵入与腿间热意落下,带来截然不同的控制感。阿妮亚望进他眼睛,身体在持续刺激下变得柔软,快感沿神经不断堆积。她的喘息越来越急,腰腹配合手指抬起,终于在他加快揉弄时猛然收紧,阴道内壁痉挛着夹住指节,高潮令视线短暂失焦。

达米安没有立刻抽手,等颤抖缓和才缓慢退出,湿透的指尖贴着她大腿内侧擦过。阿妮亚躺在凌乱床单间喘息,胸口仍在起伏,发丝铺满枕面,眼角因刺激泛红得像楚楚可怜的小动物。他低头看了她许久,神情里夹杂着欲望,也有终于真实触到幸福后的难以置信。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哪种?”

“像我刚从海里诞生,下一刻就会变成泡沫。”

达米安拉下她的手,吻过掌心伤口外的新纱布。“你从火里活下来,又从三楼毫发无伤地荡过屋顶,我可不担心这样的泡沫。”

阿妮亚笑出声,抬腿勾住他腰,把人重新拉近。她替他脱掉衬衫与长裤,动作经过肋侧时放缓,随后从床头柜抽屉取出药房的纸袋。

达米安看见里面的保险套,眉峰抬起。“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让特蕾莎带来的。”

“她知道?”

“我说医生建议备用。”阿妮亚拆开包装递给他,神色镇定,“药剂师没有为此敲钟通报教区,你也可以停止震惊。”

他沉默的望向其上,“我希望它的尺寸合适。”

她眨眨眼,“正因如此,所以我要了不同的——”

达米安接过保险套,坐到床沿摸索着戴好。粗长阴茎被透明薄膜包裹,顶端因充血颜色更深,随着呼吸贴近腹部。阿妮亚看清尺寸后才生出迟来的紧张,方才两根手指带来的胀感仍未完全消退,真正容纳他显然需要更多耐心。

他察觉她视线变化,俯身抚过脸侧。“可以停。”

“我不想停。”阿妮亚握住他的阴茎,感到掌中又硬了些,“你的伤不适合压着我,我来。”

她跨坐到他腿上,膝盖分开撑在床褥。达米安靠向床头,双手扶住她腰际,没有催促。阿妮亚将阴茎顶端抵住阴道口,湿润褶皱被粗硬龟头抵住入口,还没动作侵入感便比手指鲜明许多。她停下来调整呼吸,达米安抬手抚摸后背,吻从眉心落到鼻梁,再贴上她因忍耐咬紧的嘴唇。

“慢慢来。”他说。

阿妮亚再次沉下腰,龟头逐步挤入紧窄阴道,身体被撑开时带出灼热疼痛,她指尖绝望地掐住他的肩,怀疑自己被硬生生劈开,眼眶迅速积起生理性水意。达米安在进入小半后便托住她,不让重量继续落下,额头贴着她,等待内壁从最初的抗拒里放松。

“还要吗?”他问。

“要。”她咽下发紧的呼吸,“疼死了…你也坏!”

达米安的手掌沿脊背向下,稳稳托住她臀部。阿妮亚掌控着速度继续下沉,阴茎一寸寸进入,饱胀感逐渐占满下腹,最深处被顶到时,她终于完全坐在他腿上。两人的身体贴得没有缝隙,他在她体内硬得发疼,阴道也因首次容纳而持续收缩,彼此的脉搏仿佛隔着最私密的地方相互辨认。

达米安抱住她,嘴唇贴着湿润眼尾,将溢出的泪吻去。“阿妮亚。”

她听见名字从他口中出来,忽然懂得自己为何坚持让他回答。他们都曾用称呼替对方守住身份,如今她坐在他怀里,以成年人的身体完整接纳他的欲望,任何恩情、称谓与过去都无法代替此刻的主动。

“我在。”她低声说,手臂环住他颈后,“动吧。”

最初的起伏幅度很小。阿妮亚抬起腰,再让他缓慢没入,摩擦带来的疼痛逐步退去,内壁开始辨认阴茎每次进入的方向与力度。达米安扶着她的臀部配合,拇指揉过腰窝,呼吸压在颈侧。他显然也在忍耐,腹部肌肉每次绷紧都会牵动伤口,额角却更多因快感渗出汗意。

阿妮亚适应以后加快动作,阴茎在湿润阴道里抽出又顶入,身体相接处发出黏腻声响。她低头看见他眼中的失控,胸前乳房随着起伏擦过他的胸膛,乳尖被摩得发麻。达米安含住她的嘴唇深吻,手掌向前覆上小腹,拇指找到阴蒂,配合每次下沉按揉。

配合每次延伸到宫口附近的顶弄,她逐渐食髓知味,快感更是被体外的按揉骤然变得密集。她腰腹发软,动作失去原有节奏,他便开始自己顶弄,阴茎一次次擦过敏感内壁,龟头顶进深处时,充实感与外侧刺激共同逼得她喘声发颤,指甲沿达米安肩背抓出红痕。

“再叫我。”他的嘴唇抵着她耳侧,声音被欲望磨得粗哑。

“达米安…”阿妮亚主动收紧阴道,听见他失控的闷哼,心底涌出一种近乎顽劣的满足,“还有daddy——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个…啊!”

这句话彻底拆掉了他最后的控制,达米安太阳穴发麻,听见那个称呼便近乎难能自控,某种禁忌的理智感催着他反思自己的行为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养育者应当做的,剩下被理智抛弃的部分抱紧她,腰胯从下方更有力地顶入,连续而深入的摩擦让被他从小养到成年的坏孩子仰起头,喉间溢出的旖旎声音再也无法抑制。

她被他托在怀里,仍能从每次动作里感到顾惜伤口与她身体的分寸,欲望已经汹涌,他那份独属的照料却没有消失,两者终于无须互相否定,那些都因为对她的爱而无限共存。

高潮来临时,她的阴道沿着阴茎急促痉挛,腿根绷紧,整个人贴在他胸前发抖。达米安被内壁收缩逼得呼吸骤乱,又快速顶入数次,她只能留着眼泪哭喊,将那些本来意味着禁忌的称呼乱叫一气,结果迎来的却是更深的顶弄与酥麻,只能无助的咬住他手指宣泄情绪,痛诉他是一个坏透顶的daddy,然后得到他更加猛烈的反应——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故意这样做,那么坏孩子就应该受到养育者的惩罚,这显然是我的责任。

他手臂将她牢牢圈住,随后在她体内达到高潮。隔着薄薄乳胶,阴茎仍有明显搏动,于是重量停留在最深处,直到两人的心跳从剧烈震荡中逐渐缓下来。

阿妮亚靠在他肩上,湿润额发黏住面颊,还在无力地喘息着,呼吸无法完全平复。达米安吻着她的额头,没有急着退出,手掌顺着背脊安抚,另一只手把散开的薄毯拉到她腰后。海风撞动百叶窗,黑玛瑙戒指仍然安稳的待在桌上,房间里却已经没有任何人需要它证明关系。

“伤口呢?”她神清气爽,过了片刻才问。

“还在。”

“裂了吗?”

“没有。”达米安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医生低估了我的恢复能力。”

阿妮亚撑起身体检查纱布,确定没有渗血,才允许他把自己抱回枕头。阴茎退出时带出一阵空落与酸胀,她皱了皱眉,达米安立刻看见,取下保险套处理好,又用温水浸过毛巾替她清理腿间。动作落在发红的阴唇与流出的分泌物上时,她因敏感夹紧双腿,他便停下来,安抚地先吻了吻膝侧。

“明天可能会疼。”他说。

“嗯,很值得。”

“评价得这么快?”

“你想听详细报告,可以等我睡醒。”阿妮亚拉住他的手,把人带回床上,“今晚先休息。至少医生的建议终于有机会被执行了。”

达米安侧躺在她身边,避开肋侧伤口,将她拢进怀里。这个姿势与过去噩梦后的陪伴相似,贴合处却残留性爱后的气味与钝钝余韵。童年的拥抱曾让她从恐惧中睡去,今晚的拥抱则属于两个清醒选择彼此的人,于是,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快睡着时,达米安忽然说:“明天我会让人把你的房间搬回来。”

“不用。”阿妮亚闭着眼,“我直接住在这里。”

环在腰间的手臂僵了片刻。她唇角弯起,没有睁眼,终于在严格的养育者难得的无言以对里安稳睡去。


翌日上午,阿妮亚醒来时,达米安坐在窗下读报,衬衫穿得齐整,除了眉骨纱布与走路时略显僵硬,看上去依旧能够主持一场令半个巴勒莫紧张的会议。

她从床上坐起,头脑昏昏沉沉,腿间酸胀立刻提醒昨夜发生过什么。达米安从报纸上方看了眼,折好纸页走过来,将早餐托盘放到她膝头。咖啡、面包、无花果与温水排列得过于周全,显然有人正通过照料转移自己的不安。

“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失血,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头晕。”阿妮亚咬了口面包,“第一次做爱通常不需要进入战地医院的护理等级。”

达米安俯身检查她脸色,面上居然毫无尴尬,可见一场亲密已经让他彻底摒弃了自己的自尊心,他问到,“疼吗?”

“有一点。”她故意停顿,看见他眉心开始压紧才继续,“昨晚表现合格,可以保留职位。”

“只是合格?”

“难道你还要详细报告吗?”

他终于听出她在报复昨夜的取笑,伸手捏住她下颌吻了片刻。亲吻结束后,阿妮亚拿起床头的戒指,重新套回他无名指。达米安垂眼看她,神色里有短暂疑问。

“外面的人需要Don Desmond。”她把戒面摆正,“我不需要,所以不介意把他借出去。”

“你需要什么?”

“达米安按时回来吃饭,受伤以后听医生的话,害怕时先和我商量,别再购买未经本人同意的火车票。”她喝了口咖啡,抬起眼,“暂时这些。后续条款可以追加。”

“条件不少。”

“你昨晚已经同意了长期合作,”她把手指停在唇间做出噤声的动作,又启唇唤出一个小小称呼,随后得逞地笑起来,“daddy,你可要做好表率作用,毕竟你养我的时间显然已经比没养我的时间还要长了。”

达米安似乎想指出自己何时签过字,又因为那个称呼猛的红透了脸,视线落到她颈间吻痕后,又将话咽了回去。家族最擅长让口头约定产生法律效力,他大概不该在这种问题上同阿妮亚争辩。

他们回到巴勒莫后,阿妮亚申请了当地大学的法律与经济课程。福杰家的柑橘园和出口公司由她亲自接手,账目从德斯蒙德体系中完全独立。她不加入cosca,也不参与宣誓,必要时仍会坐进达米安书房,把合法产业里可疑的货运单扔到他面前。他起初试图解释,后来学会直接处理,情侣关系为西西里反洗钱事业作出的贡献虽然缺少官方统计,大概也不能算毫无价值。

十月某个下午,朱塞佩·曼库索再次来到宅邸。他的柠檬园已经归还,侄子的手恢复得不错,这次带来几箱新收的果实表示感谢。达米安在书房听他汇报,门外忽然传来熟悉脚步,随后阿妮亚抱着港口合同推门进来。

曼库索立刻起身,门边护卫也垂下眼睛。几个月以来,众人早已经学会福杰小姐进书房无须通报,却仍未适应她接下来会做的事。

“达米安,”她把文件放到桌上,顺手拿走他已经冷掉的咖啡,“你签错了一处日期。”

坐在首位的男人抬眼看她,眉间因工作积起的冷峻自然松开。他没有在意客人惊讶,也没有纠正她该使用的称谓,只接过合同,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西西里把姓名交给父亲,把圣徒的名字交给教堂,也把许多死者的名字刻进石碑。Don Desmond属于家族、领地与那些向他请求恩典的人,达米安这个本名经过火场、鲜血与十年沉默,最终只在阿妮亚口中保留了完整的生命。她叫他,他便永远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