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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达米安打开深灰色的落地窗帘,望向那片熟悉的城市夜景。月亮被云遮挡,只剩星星点点的灯光。高架桥上稀稀疏疏的车辆如花生般大小,缓慢前行。远处一点红光规律地闪烁着,渐渐隐入天际。
他揉了揉厚重的黑眼圈,第三百五十次(保守估计)瞄了眼手表,眼神暗下去。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口,一把扯过领带,随手将衣物扔在椅背上,像被抽光所有力气,仰面倒进床里。他用手臂遮住光线,闭目养神,可那粉色身影仍不知好歹地闯进黑幕,闯进他混沌的思绪里。
一周前,达米安穿着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签署和平协议的签字台后方。他视线越过闪光灯,不带希望地寻找那个身影,而后只等来一片虚无。作为促进东西国和平的幕后推手,这五年来,达米安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即使连日高强度的博弈令人憔悴不堪,他眼神里透出的坚定,却未曾褪去半分。直至双方领导人落笔,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重重落地。
自从阿尼亚·福杰拿着情报离开IPW,达米安便推算出她带走的文件,反向推断出西国主和派的底线和诉求,制定了一套双方都能下台阶的和平谈判策略建议案,并设法递交给东国最高领导人。他暗中截留、压下那些会激化矛盾的极端情报和提案,在中央委会员上,把主战派的经济账和军事账驳得体无完肤——他不拍桌子,不喊口号,把文件摊在主战派面前,冷静地背出数据,把增兵算成赔本买卖,合上文件,留下一道致命的数学题和冷峻的目光——那几张脸便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放弃只会空喊的政客之路,选择用演讲的力气,去写方案、改条款、截情报、算账,将和平的进程落到实处,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之一——因为“说”会被推翻,“做”会落在纸上。
就像她把“爱”落在纸上,变成一份实体的“证据”,这份“爱”才得以从盲等的无望变成明等的希望。
世界终于和平。但和平只是第一个重要的站点——维护国家安稳,是他毕生都要做的事。他无比相信,即使是和平盛世,她亦会不顾一切舍身救人。
她曾许下诺言,说和平后会来找他。可整整三天过去,她仍不见踪影;派人去找,也毫无消息。
更过分的是,今日一早,贝姬竟来电炫耀:“抱歉了,她回来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我……别急,她说要先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之前一直很忙,没时间做……我答应过她要保密的……我只能告诉你,那件事跟你有关。你就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我知道,我知道……你应该相信她……你就相信她,好吗?”
达米安忍住一声长长的叹息,埋首工作。四天后,贝姬再次来电:“阿尼亚让你晚上十点在诺拉花园酒店等她。”
“在酒店大堂等?”
“你开好房,把房号告诉我。”
空气静默了一瞬。“……开房?”
“别磨叽了,你到底开不开?”
“为什么——”
“她说诺拉酒店是离你办公室最近的、比较舒适的休息点,她怕你连日工作劳累——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开好就打给我!”
“等——”
那头传来忙音,达米安终是把那声隐忍多日的叹息长长呼出。下班后早早抵达酒店等候,没承想快十二点了,人还没来。即使下午喝了两杯黑咖啡,眼皮依旧在打架。
要是她来的时候,他睡着了怎么办?她为什么那么久才来找他?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她回来后第一个见的人是贝姬就算了,还要晾着他足足一周,连个电话都不打……
“阿尼亚·福杰,你真的好残忍。”
可他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这一两天又算什么呢。她能今天来,他就原谅她。要是来不了……
好吧,她会来的。
自从伊甸学园毕业,他就再也没见过真正的“阿尼亚·福杰”……那抹粉发,那双绿眸,似乎早已尘封在记忆匣子的深处……
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02
贝姬望着女海盗远去的身影,内心一团乱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但我们应该相信她……达米安,她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个‘你们’——”
“包括了‘她’,我知道。”达米安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知道她想要的‘明天’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但你会等下去的,对吧?”
“……我别无选择。”
“你怎么不给她回信?”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再写第二封了。”达米安最后看了眼远处跃动的那抹身影,转身离开,“我走了。”
“为什么?她写了什——喂,我问你话呢——”
……
……
尤因和埃米尔端着盛满佳肴的盘子回到四人桌旁,二话不说大快朵颐起来。
贝姬心思完全不在美食上,忍不住调侃起对面那个深棕发男人:“你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请我们吃自助餐?”
“这不是第一次。”达米安抬眼,脸上波澜不惊,“不用跟我客气,吃吧。”
“从我今晚见到你开始,你就一直在傻笑。”贝姬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终于疯了?”
“我觉得‘终于’这个词不够严谨。”尤因专注于切割眼前的羊排,语气像在描述天气。
“我们要带他去医院吗?”埃米尔瞥了眼隔壁男人扑克脸上再次上扬五个像素的嘴角,平静地往嘴里塞一口烤肠。
“怎么,阿尼——”
“啊,贝姬,以防万一,我们需要重申聚会的规则——”
三人异口同声:“不提起,不提问,不暗示。”
“我知道!”贝姬咬紧后牙槽,“可是你看他那样子,除了——等等,这家伙该不会是有了新的女人吧?!”
“什么——?!”俩金发男人齐声惊呼,埃米尔的脸色像一周没吃到肉一样难看:“不可能,你别乱说——”
“不是,这不科学啊!如果不是阿——那啥原因,他怎么可能——”
“别吵了。”达米安眉毛抽动一下,“阿尼……‘福杰’不是什么违禁词,你们不需要再看我脸色说话。”
“你不止疯了,还失忆了?”贝姬毫不客气地反驳,“要不是两个月前,你——”
“好吧,”达米安无可奈何地叹息,用餐巾抿了抿嘴,“她给我写情书了。”
“什么——?!”埃米尔嘴上的肉掉了下来,尤因不小心切到了手,贝姬差点手抖,把玻璃杯摔了。
达米安摸了摸脖子,别过脸:“总之……就是这样。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埃米尔站起身,惊恐地看了眼达米安,又看向另外二人:“这……不是妄想症发作吧?我们是不是应该——”
“我说了!我很好!”达米安耳根发烫,嘶嘶地说,“我说的是真话!”
“证据呢?”贝姬摊开手,“口说无凭。”
“这是——”男人的脸又红了五个度,“这是很私密的东西,我不能——”
“尤因,埃米尔,准备抬人——”
“遵命。”
“喂——喂!你们疯了吗?喂——等等!你们这群疯子!……该死!我给你们看,但你们不许碰!……你们先答应我……它很脆弱,你们不能——”
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答应了。凑近一看,暴跳如雷——
“这算哪门子情书啊?!!!!”
……
……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四周的嘈杂渐渐从耳边退去。达米安望向身旁的人,微光勾勒出那柔美的轮廓,泛起一层如雕塑般静美的光边。蓦地,她对上他视线,唇角勾起,眼睛也跟着弯起来。夜空的星跳进她眼底,点亮了他的心。
在他行动之前,她已轻轻勾住他尾指,平静地移开视线。他嘴角叛逆地上扬,迅速回勾,拼命抑制住唇边即将溢出的那声轻笑,镇定自若地接过尤因抛来的玩笑。
她尾指甲刮了刮他指腹。他瞪大眼,带着探寻的目光回望。她抿紧嘴,视线偏向一旁,又回落他双眼,加大手上的力度。
他顿时心领神会,跟大家说:“我跟福杰再去跳一支舞。”
其余几人哄笑着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达米安忽视脸上飙升的热度,低声咒骂了一句,牵起福杰的手走向中央的空地。
“我不想跳舞。”她回握他的手,“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绝佳观星点。跟我来!”
“老师说不能跑太远……”
“很近的,不怕。”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阿尼亚大人罩着你。”
他翻白眼,乖乖跟在她身边,心跳快得像要逸出喉咙。手上传来的触感与温度令他一下子陷入恍惚。等到嘈杂声完全隐去,火光也消失,他才开口:“福杰,我——”
“次子,快看!”她兴奋地跳起,用另一只手指着一望无际的星空,“这里的天空太澄澈了,星星特别明亮,完全不输星之湖……好漂亮!”
再美的星河,都——
“嗯,很漂亮。”
她低头回望,轻轻掰过他的头:“我让你看星星,不是看我。”
“你就是——”
他把有失尊严的土味情话咽下去,尴尬地别过脸,仰起头。那些闪着光亮的砂糖撒进心田,手心不争气地渗出更多手汗。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呼出,厚着脸皮没有松手。意料之外地,那边握得更紧一些。
“我刚刚不是故意逃跑的。”她说,“你有话想对我说,对吧?”
“对,我……我……”该死,怎么突然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她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一直都知道。”
“你……”他喉结滚动,紧紧回抱,心跳在胸腔里炸开,“你呢?”
你喜欢我吗?你是怎么想的?你——
“谢谢你配合我。”她说。
流星陨落,在寂静的森林发出轰然巨响。
……
……
03
达米安猛地睁开眼,轻喘着望向天花板。额边渗出的汗水浸湿了头发,惊魂未定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隐隐作痛。
两点五十三分,房间一片死寂。梦境的残像仍肆虐地占据他脑海,令太阳穴突突发疼。
他轻揉痛处,踉跄着走去开门,西装外套掉落在地上。走廊空无一人。他垂下眼帘,关上门,低吼一声。
“骗子。”
胸口那团郁结一下爆开,他挫败地顺着门边滑坐下去,“大骗——”
“次子?”
一抹深墨绿色的身影闪现。丝绒长裙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剪裁是极简的吊带修身款,极其贴合身形。那人头发挽起,戴一对极简的祖母绿耳钉。
“我向前台要了房卡。幸好你预定的时候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不然我就要撬门进来了。”她走近,蹲下,“你刚才睡着了,我——”
男人喉咙里泄出一声压不住的喘息,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强忍住鼻尖的酸涩:“你怎么现在才来……”
她埋进他颈窝,轻声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捧起她的脸,指尖微颤,轻轻划过她额发:“我想你了……”
他颤抖着声音,抿紧嘴,试图在她面前维持所剩无几的体面,可他陪她演了十一年戏,这份感情藏了二十多年——太久了,实在太久了。久到杀青这一刻,他竟觉得如此不真实。
那早已破碎的体面,在充满实感的美梦里更加不堪一击。情绪的猛兽终是冲破喉咙,泪水骤然决堤。
“我好想你……”
话语哽在咽喉,只剩那无限膨胀、终于得以落地的思念。他呜咽了一声,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好想你……”
他死死搂住她,像在悬崖边上抓住一根快断的绳——那股害怕绳断的恐惧,那种坠入深渊的绝望,越来越清晰。
“我也……”阿尼亚心弦震颤,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也很想你……”
她双手捧住他侧脸,轻声呼唤:“达米安,听我说……”她试图稳住声音,“我在这里……这不是梦,我们不需要再演了……”
他终于松开悬崖边的那条绳,彻底坠入她真实的怀抱,泣不成声。她的泪水顺着他脖颈,流入他滚烫的胸膛。那冷与暖交织的地方化作无尽暗夜里仅有的一根火柴,点亮他体内每一个黯淡的细胞。
他退开些许,扔掉最后一丝体面,顶着自身的狼狈,抹去她的泪水。她颤抖着嘴唇,蹭了蹭他的鼻尖。
两人同时凑近——流连在两张唇之间的温热呼吸,突然断了。
两唇相贴,密不可分。他捧住她后脑勺,她手埋进他头发。心跳猛地撞回十年前的力度。他们像两条缺氧的鱼,在对方嘴里拼命换气。两人簌簌而下的泪在滚烫的脸上融合,又在急促的呼吸和热吻中慢慢风干。
她紧紧攥住他衣领,漏出一声轻吟。他将人一把抱起,抵在墙上深吻。她手滑过他脸颊,停在脖侧,指尖在动情时慢慢收紧。
两副嘴唇短暂分离,又急不可耐地重重贴在一起,仿佛接吻是他们一生中只许做一次的事。周身的一切化作虚无,只余指尖划过肌肤的热意,与紧贴胸口的赤诚与眷恋。每吻多一秒,心中的确信才多一分。那份微弱的笃定逐渐登顶,流淌在唇齿间的苦涩慢慢散开。那藏匿许久的甘味,终是从舌尖难舍难分的纠缠中弥漫开来。
两人额头相抵,相顾无言。他凑近,她退开。他退,她往他唇上贴蜜。他又贴一下,退开。她连续啄吻六下,他在第三下里轻笑出声,剩下三下融化进彼此清脆的笑声里。
“今晚的时间就耗在接吻里了?”
“你欠了我十一年的吻。”她厚着脸皮说。
“我欠你?”男人怒极反笑,“那你欠我的,可不止十一年。”
“啊……”阿尼亚顿悟,“原来你那么早就想亲我了。”
“……”
“十五年……十六年?”
“……说了你也还不了。”
“现在开始慢慢还啊。”她眨了眨眼,“十七年?”
“够了。”
他倾身向前,把距离压了回去,“约我在这种地方,只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他胸口起伏,眼底的金暗了一瞬,随即被炽热点燃。
她若无其事地解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指尖描摹他的锁骨,直直迎向他狂野的目光:“如果我说‘不是’呢?”
“你今天穿得……”他手从她骶骨滑上后腰,抚过她脊背光滑的肌肤,“极其大胆。”
指尖沿着她后背的大V领缓慢游动,目光停在她腰侧——几颗用丝线刺绣着的金色星星静静躺着,呼唤他去抚摸。
「下次不许这么穿。」
他迅速抹掉脑海里那些男人觊觎她的目光,紧盯她微张的嘴唇,轻轻划过唇线,抹去她唇角因热吻晕开的口红,腰腹上的手用力一收,“你在诱惑我。”
“我是。”她不动声色地解开他第四颗纽扣,轻抚他肌肉紧致的胸膛,“你太磨叽了,次子。”
男人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漫上来。她轻笑,揉捏他红透的耳朵:“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容易吃醋……”摩挲他耳郭,“那么容易害羞。”
“我——”
她用吻堵住他的抗议。他又开口,她又堵。他按住她的头,尽情品尝她口中的甘甜,又在甘甜的余韵中尝到一股烈焰。
他蹙眉停下:“你喝酒了。”
“果酒。喝不醉人。”她解开他皮带,却被人按住了手。
“不——”
“我想要你!”
她猩红着眼,咬了咬他下唇,带着惩罚的味道,“我没醉,达米安。我来到这里,才换上这条裙子,想让你醒来之后,被我迷得神魂颠——”
他碾过她的唇,碾碎她言语未尽的通行证,碾碎那缠绕他多年的噩梦,碾碎那噬心幻象里未曾触碰的身影……
他的女王为他换上这条墨绿色深V露背贴身长裙,只为引诱他坠入深渊。她巾帼不让须眉,周身魅力四射,却愚笨到令人发指——从未知晓他早已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他手顺着她大腿外侧,摸到了那道隐藏的金属拉链,拉链自下而上拉开到腰际。高开叉的裙摆瞬间大敞,露出她笔直的长腿。上半身的丝绒仍卡在她的肩膀处。她正准备伸手解开背后的吊带,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颧骨。蝴蝶吻从她唇边、下颌线滑向颈侧,最后落在肩膀。他手绕到她背后,找到了那个暗扣。随着几不可闻的一声脆响,上半身的束缚骤然松弛,沉重的墨绿丝绒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滑落到腰间。他捧着那朵盛开的墨绿之花,将她彻底压向软床深处。
他吻过她轻颤的睫毛、风干的泪痕,吻她倔强的下颚、异常敏感的锁骨窝,轻咬早已挺立的乳尖,手指夹住另一个,来回揉搓、拔弄。女人身上的清香窜入他鼻腔,令人心尖发颤——学生时代那股过于甜腻的果香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他身上极其相似的雪松味。
印象中,她在IPW的那几天,身上飘着的是一股暖香,像一点麝香混入咖啡的苦。
他压下嘴角,在她肚脐四周留下爱痕,掰开她两条腿,轻轻吻住脚踝。
这个吻是如此虔诚,充满敬畏。她脚尖微颤,被那双淌着蜂蜜的眼眸深深吸住,脸颊泛起一抹桃红。
他嘴唇从她脚踝滑过膝盖,直至大腿内侧。褪下内裤,舔舐阴阜、大阴唇外侧,在她情难自已的呻吟下,将舌头探入湿润温暖的密林。
她攥紧床单,身体微微发颤。他抬头,眸里流动的金色微光越过她光滑的胴体,直直射入她眼底。
“达米安——”
他恣意律动着舌头,挑逗她的阴蒂,不断改变力度、角度和快慢。舌面在阴蒂周围、小阴唇和阴道口之间游走。观察她的反应,找到她喜爱的进攻方式,乘胜追击。
“你……”
源源不断上涌的快感生生截断她想说的话。她身体持续痉挛着,面容扭曲,轻咬下唇:“你不恨我吗?”
“恨。”
他将一根手指插入甬道,轻柔划圈。漫天星辰在她脑中炸开,她不由得惊呼,小穴紧紧夹住他手指。
“疼吗?”
“不不……不要停。”她抓住他的手,呜咽着,“我不疼,我只是……”
达米安旋即停下,大片阴翳覆上他双眼,那抹璀璨的金色倏然消失。
他声音发涩:“你之前——”
她是间谍。
为了任务,她可能被迫用身体交换情报——那些画面只短短出现一秒,便足以将他的心千刀万剐。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的每一次都是自己的。他等了十一年,从盲等到明等,他以为她的一切都该是他的。可他忘了,她是一个在刀尖上走的间谍,她可能身不由己,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们都在为和平努力,他不会拦她。
他只能痛。
负面情绪在他眼中砸出无望的黑洞,“我应该早点——”
“不,达米安!”阿尼亚眼里透出惊恐,“不,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想感受你,我想要你。我知道,我让你等太久了,你可以恨我,但别小看我——我不需要靠那种方式换情报,我这辈子也绝对、一定不会跟不爱的人做爱!”
达米安被这番直白的宣言镇住了。
他忽而哽住,眼中泛起泪光:“我恨,但不是恨你——我恨的是相悖的立场,恨自己懦弱,恨的是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没办法恨你这件事!”
他仰起头,将泪水生生憋回去,“九年,我已经九年没见过真正的你了!大二那一次,我费尽心思做掩护,跨过西国严密的防线,只为见你一面,可你竟然打扮成另一个人……用一个仅仅十几秒的拥抱,就把我打发了……你本可以……”
泪的防线,又再次崩塌,“阿尼亚·福杰,你怎么能——”
阿尼亚一把将他拉向自己,紧紧抱住:“对不起……达米安……对不起……”
她泪流满面,把手放在他后脑勺,缓慢地来回抚着。
他们终究只是凡人——爱,永远是软肋。选择无关对错,只是会伤人罢了。
他埋进她颈窝:“我好怕……每天都好怕……怕你遇到什么危险,怕你永远消失……”
“我没事……”她的心一下一下刺痛着,亲吻他额头,“我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对不起,那时没能告诉你真相……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达米安沉重地开口,“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狠狠抓住那个从食堂逃跑的你。”
胸口那团郁结又翻涌起来,“就算那时你不告诉我那些秘密,我也应该更多地陪在你身边……而不是明知道你去厕所哭肿了眼睛,还是像个懦夫一样装作毫不知情……那不是‘成全’,那是‘见死不救’……”
“不……不不……你不是见死不救,你是猜到我有难言之隐,才给我选择的空间……你没有错,你——”
“你哭了!……你很痛苦!十一年级开始你就学会假笑,而我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畏手畏脚——”
“无论怎么选,都会痛。”她垂下眼帘,“至少我们现在好好的……”
“我只是……心疼你。与其各自痛苦,我更想跟你分担忧愁,并肩作战……”
她搂紧他,没有马上回答。半晌,才轻声说:“我的秘密太多……太多了。如果那时我接受你的靠近,我就会忍不住告诉你……我不想连累你。和平前的分开是必须的,达米安……或许我做的那些,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已经尽力了……”
“……对不起……”
她摇摇头,蹭了蹭他颈侧。
“……至少……结果是好的。”他指背蹭过她侧脸,“……我爱你。”
「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也爱你,我不会再轻易离开你了。”
他读懂了“轻易”这个词的弦外之音,点点头。她勾住他尾指,轻吻一下。
男人眼底那抹金色回来了。他握住她的左手——那颗淡淡的痣,还在那里。
他拇指摩挲那颗痣:“我在酒会上,见过一个善于解读灵魂的人,他说……一个人身上的那些痣,可能是前世爱人留下的吻痕。”
“嗯?”
“你手上的痣……代表那个人直到最后都放不开你的手;后背的痣……代表那个人总是守护和保护你;脖子的痣……代表那个人总是用力拥抱你。”
“听起来,那个人都像你。”阿尼亚表情柔和下来,把玩他的手,将手指插入他指缝,“你手上和后背也有痣……那肩膀呢,是什么意思?”
“代表那个人对你说‘别怕,我和你在一起。’”
“我好像对你说过类似的话?”
“一年级校车被劫持时,三年级参加试胆大会时,六年级野外见习,我们迷路时……你都说过类似的话。”
“虽然你没对我说过这种话,但你的行为替你说了。我也知道,你心里常常这么想。”
达米安神色微动:“你会读心……对吧?”
“嗯。”
“你不问我——”
“三年前……不,学生时代你就开始怀疑我了。今天,我是故意让你知道的。”
“……这不公平。”
“你就喜欢我看穿你的样子。但你比我厉害多了,没读心术都能看穿我。”
“……你知道为什么。”
“嗯……没错。”
两人对视,轻柔地触摸着彼此。多年积聚在心的疼痛,在一次次温柔的抚触中慢慢消逝了……
达米安视线下移,又对上她双眼,脸颊泛红:“继续吗?”
阿尼亚点点头:“当然,你要睡了吗?”
“当然不。”他起身翻找抽屉,又去房间各处找了一圈,“……这里没有避孕套。”
“那就不用了吧,我想感受你。”她拍了拍床,“快过来。”
达米安扬起眉毛,取下手表,放在桌上:“你确定吗?就算是外射,也不是100%——”
“你确定要现在跟我科普这个吗?”阿尼亚翻白眼,“我二十七岁,不是十七。我不介意。”
男人刚走到床边,她就扯下他,封住那张啰嗦的嘴。他闷哼一声,张大嘴与她唇舌交缠。她急不可耐地与他顽强的皮带缠斗。他助她一臂之力,三下五除二松开,扔到地上。她却突然退开。
“等等——”
达米安眨了眨眼,手僵在半空:“怎么了?”
“呃,现在方便买套吗?”阿尼亚微红了脸。
“怎么突然变卦?”
“我不介意,我只是……我刚跟你在一起,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不想这么快就…….你说得对,没套的话不能100%保证没有风险,而且我也不想吃药……”
“二人世界。”
达米安心领神会地点头,唇边泄出一声愉悦的轻笑,绑好皮带,“嗯,当然,那我……呃,现在就去前台拿,你等一下。”
阿尼亚咬牙切齿,用力把枕头扔向他:“别说你不想!”
「都听你的。」
他潇洒地留下一句心声,却让她的心经历了一场猛烈的地震。
04
五分钟后,达米安拎回五盒,往桌上一放。
阿尼亚瞪大眼:“你疯了?”
男人耸耸肩:“一盒两个,五盒才十个。你说很想要我,我总得知道你想做多久吧。”
“就算我受得了……十次,你硬得起来吗?”
“我又没说一定要今晚用完,况且明天早上也可以——”
她吻住那颗西红柿,迅速扯下他皮带,卸下衣裤,握住那根滚烫的硬物。一面亲吻他胸膛、腹肌,按压、轻咬他乳尖,一面前后撸动长根。
他发出隐忍的哼声,手滑向她脑后,轻轻抽去那根细长的黑檀木发簪。粉发如瀑布般散落,那双祖母绿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毫无伪装地看着他。他手指没入她发丝,胸口猛地一烫,眼中漫起薄雾。
薄雾飘散到十年级的那个午后,五人组在图书馆后花园写作业……
她忽然抛来一句核弹:“次子,你觉得我长发好看还是短发?”
「只要是你,都好看。」
他咽下那句快要冲破喉咙的真相,视线仍死盯着作业本,面不改色地说:“差不多吧。”
“只选一个呢?”
“……长发。”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剪短发的样子……
「不可能……」他出神地望住眼前人。
“你更喜欢长发,”阿尼亚开口,“因为可以变换很多发型。”
「没错,但也……」
“我一直留长发,一半是因为你,一半是因为我自己。”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最喜欢的发型是双麻花辫,所以毕业那天,我也是这个发型。”
男人游走在她发间的手顿了一瞬,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他轻声应答,吻住她头顶的发丝,心中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暖流。
“明天去剪个短发也不错。”她咧嘴一笑,“换个心情。”
达米安做了半秒心里斗争:“再留三天,之后随你处置。”
阿尼亚笑而不语,在他锁骨附近、胸膛种下草莓。嘴唇慢慢靠近他欲望的源泉,一口含住粗长的硬物。
粉发慵懒地披散在他腹部和大腿内侧,随着上下律动的动作,在他心底激起些许难耐的痒意。
可快感终是压倒性地战胜了心痒。他低喘着,手指仍贪恋着她的头丝,越收越紧,心快要冲破喉咙:“阿尼亚……”
她眸中泛起微光,用舌尖轻舔龟头、冠状沟,再慢慢含入;手握住根部,上下配合,而后望进那双蜂蜜色的眼睛,欣赏他脸上欲罢不能的殷红与濒临失控的喘息,心底涌起一阵喜悦与自豪。
她微微扬起嘴角,舌面贴着茎身滑动,绕龟头划圈。有快有慢,有深有浅,一吸一放,一舔一含——她默念着口诀,很快将男人推至极乐。
他情难自控地呼唤她名字,让她松口。她不急不缓地退开,吞下些许灰白。强烈的成就感在心中翻腾,她如一只高傲的猫咪,挺直身,眯眼望着他。
“夸我。”
王冠在她头上闪耀,柔光向四处漫开。她如女王出巡,向众生洒下的恩赐。
他瞬间被逗笑,起身亲吻她嘴唇,啄吻她的脸、鼻尖和额头,“你真的……太不可思议了,阿尼亚。”
想好的反驳居然派不上用场。阿尼亚被这男人致死量的坦率熏红了脸,干咳一声:“你也很厉害。”
“我必须厉害。”
他骄傲地戴上王冠,享受着邻国女王那份难得的慌乱,像赢了一场无人伤亡的世纪之战——两个国家从此和平统一。两个王,在同一个国度里和平守望。
达米安抚向她温暖湿润的花园,来回摩挲她的大小阴唇、穴口四周,从阴蒂两侧上下滑动——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腿间一直在淌水,热量从穴内冲向小腹,直达脑海。阿尼亚不耐烦地轻哼一声,抓住他一根手指,直接插入。
“你这幅饥渴的样子……会让我想歪。”
她读取他心声,狠狠瞪他一眼:“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你这家伙不也是——”
既然她招了,达米安干脆破罐破摔:“你……想象着……”
“对,跟你一样拿着我们的毕业合照……满意了吗?”
达米安咽了口唾沫,脑袋乱成一坨浆糊——他深爱的女人……竟然跟他一样……在寂寞难耐的时刻……看着他们的合照自慰?!!
所以他第一次把手指伸进阴道时,她不是紧张,不是痛,而是感到极度的性奋?!
“次子。”她语气透出一丝警告,“虽然很佩服你的直觉,但你能不能专心点。”
他抿了抿嘴,甩掉杂念,专注于眼前大事。可嘴角还是叛逆地上扬,耳根一阵阵发烫。他额头渗出细汗,咬了咬腮帮子内侧,无视她的眼刀,指腹缓慢绕圈,忽然勾住那一点,引出她一声轻吟。
“你说停,我就停。”他声音软下来,温柔的音调化作致命的催情药,疯狂触动她心弦。
“我没说停,你也别停。”她手指抚过他脖颈,拇指上下摩挲,眼神坚定,“不要停。”
卡在喉咙里的那声闷哼,与体内即将爆发的狂兽一同被男人狠狠压下。他食指轻压她的敏感处,拇指轻揉阴蒂,乐此不疲地撩拨,一波又一波唤醒她体内沉睡的欢愉。
高潮后的阴蒂异常敏感。接连不断的快感在她脑子里炸出一团团绚烂的烟花。她无法自控地蠕动身躯,手指嵌入他手臂,溢出一声声难耐的呻吟。
她握住那处早已充血的滚烫:“进来。”
达米安套上套,用龟头轻轻摩挲外阴,试探性地进入。没入半根后,阿尼亚倒吸一口气,在他停下之前先表态:“一鼓作气!”
他咬牙将整根捅入,她堪堪忍住一声介于快感与痛感之间的尖叫,脚跟紧紧扣住他的后腰,鼓励他行进。
他俯身亲吻她,手在她曼妙的身体上游走,下体由慢至快冲撞。
汗液、体液与津液肆意交融。房间里充斥着肉体碰撞与亲吻的声音,喘息与呻吟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汇成一首迟来多年的情欲交响曲。暗夜的星星羞赧地遮住双眼,却悄悄跳进那双爱人的眼睛。
在极致的快感中,阿尼亚读到他那铺天盖地、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爱意。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彻底沦陷。在满是爱欲的对视下,两人肌肤相贴,灵肉合一。那份剧烈而同频的心跳,在彼此心中久久回荡。
又一波高潮退去,被女王压下身下的达米安眼神迷离,难以置信地感叹:“你是对的。”
“什么?”
“一切等待都很值得。”达米安抱住她,翻身将人压在床上,“从今以后,我们都可以做自己了。没有秘密,没有谎言。”
他拂去她眼角那缕发丝,“当然,完全没有秘密和谎言,这不太现实……但我会尽量对你坦诚。我的意思是……口头上的诚实。”
“我也是。”阿尼亚抱住他脖颈,用力在他唇上印下诺言,“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有困难一起解决。”
达米安走下床,套上浴袍,也递给她一件:“先穿上吧……你可以先不读心吗?我需要一些仪式感。”
“嗯。”她咽下调侃的话,穿上又一件“战袍”,随时应战。
他从西服口袋掏出物件,递给她,“现在,我需要你写下最后的答案。”
DAMY L37F:
I will always love you, too.(我也会一直爱你。)
Will you marry me?(你愿意嫁给我吗?)
阿尼亚摩挲着纸条,忍俊不禁:“你都塑封了,我怎么写……”话音未落,眼里又噙满了泪水,“你是觉得我永远给不了你答案吗?”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宝贝’,我必须好好保管。”达米安递给她另一张淡黄的纸条,“不过……这才是属于我们的‘和平协议’。”
他用M702在上面加了一行字,郑重地递给爱人。
女人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你离开IPW之后的第二天。”
“贝姬说你当时拿这张纸条给她看,她都气疯了。”
“我才不给他们看另一张。”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深地凝视她,“两张纸条,一张代表‘理想与信念’,一张代表‘爱’。”
“很有我们的风格。”她点头附议,“说起来……我们一年级就开始传纸条了。”
“大部分都是你给我扔的纸团。”他嗤之以鼻。
“得了吧,你压根就不嫌弃。”
阿尼亚从包包里拿出DAMY L37F。达米安逮住机会抱怨:“你这狠心的女人……竟然把这支笔改造成微缩相机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每天把它带在身上。”她坦坦荡荡地回答,认真写下回复。
最后,两人一起写下署名和誓言。
M702&DAMY L37F
When the world is finally at peace, I'll come find you.(如果世界和平了,我会来找你的。)
Will you marry me?(你愿意嫁给我吗?)
Yes, I will. Always have, always will.(我愿意。一直如此,永远如此。)
Damian Desmond & Anya Forger
达米安·德斯蒙 & 阿尼亚·福杰
—— To world peace and to our love.
(致世界和平,致我们的爱。)
达米安拿着他们的“协议”,准确来说是“婚约”,咧开嘴,笑得像个十七岁的大男孩。
阿尼亚的心融化了,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又因久违见到他那傻傻的笑容感到愧疚——理想与信念没有错,只是在成为间谍之前,或许……她应该更相信他一些。
“前台小姐的专业素养还有待提高,”阿尼亚调侃,“她把我叫成你的‘未婚妻’,后来又马上改口叫‘女朋友’。”
达米安正想开口,她不怀好意地替他回答:“你一开始订房时还挺有自信的嘛,是什么动摇了你的信心,德斯蒙先生?”
男人满脸通红,吻住她的得意。两人在热吻中宽衣,陷入又一波意乱情迷。他戴上套,一鼓作气地让她跪趴在床上后入,而后在她愉悦的大笑与媚叫中败下阵来:“你明知故问。”
“答应你求婚也不妨碍我俩过二人世界,卿卿我我。”阿尼亚咯咯直笑,“我已经能想象你在别人面前炫耀我是你未婚妻的那种嘚瑟样了。”
“这确实值得炫耀。”达米安一面抽插,一面揉弄她的身体,“我的妻子是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超级英雄。”
“你‘妻子’?”
“嗯,我的妻子。”达米安理直气壮地说,胯部不知疲倦地顶撞着,“哦,对了……我的间谍妻子竟然把我的信全偷光了——实打实的强盗。”
“强盗可没那么深情。”阿尼亚整个人趴下,他紧贴她的身体,肆意顶弄。喘声贴着她耳畔,一声声灌进来。
女人狡黠一笑,指着她带过来的包包,“七十二封回信,不多不少,你满意了吗?达米安·次子·德斯蒙。”
达米安望向那个神秘的包包,心底猛地掀起一阵海啸,眼眶顿时泛红:“所以你才……推迟一周见我?”
“是啊,谁叫你写那么多……除了写信,我还要忙着搬家,办理各种手续……我话说在前头,每一封信我都认真回复了,你还欠我一封回信。哦,现在是欠我七十三封了!”
达米安抹掉眼角的泪,可泪水还是不听使唤地涌出——原来在他痛苦的那些日子里,她真的每一天都在好好爱他,只是为了更快、更安全地奔赴美好的未来,她不得不把爱深深藏在心底——她背负了叛国的风险,背负着他可能的恨意,却只能吞下所有委屈,替他做出残忍的选择,一往无前。
“对不起……”他亲吻她的肩膀,“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嗯……”
“大一那封信我回了,”他闷闷地说,“只是你一直没给我回信……”
“嗯?”阿尼亚瞳孔地震,“不对……不对不对,大一?我没收到啊!”
“啊?‘巴林特自由大学哲学与人文学院,语言文学研究所’,没错吧?”
“对,但是……我没收到!”阿尼亚惊呼,“不行,明天我要回一趟西……我要把它找回来!可恶,还我信件——!”
达米安破涕为笑,搂住激动的妻子,“别找了,我给你重写一封。不要小看我的记忆力。”
他抽出长根,让她翻身向他,抬高她的腿,将肉茎直直插入深处,“那封信……可能在跨越东西国边境的时候,被监察部门拆看,被判定为‘无价值’或‘可疑’信件,扔进销毁筐了吧——这就是冷战时代的残忍。”
阿尼亚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写得太肉麻了?”
“……定义一下‘肉麻’。”
“比如说你离不开我——”他吻住她的嘴,“想我想得快窒息——”又吻住,“说我是夜空中最闪耀的星——”
没有第三次机会。他用一个侵略性极强的深吻堵住那张不安分的嘴。她在炽热而甜蜜的吻间漏出一声轻笑,揪住他头发,享受着他的混沌与失控。时间渐渐趋于静止,只剩彼此缠绵的呼吸与心跳。
两人面颊绯红,扯着银丝分开。
“我才不会写得这么肉麻。”
“你那些匿名信——”
“闭嘴。”
达米安光速逃离又一波社死,“一想到你为我写了七十五封情书,这七十三封回信简直小菜一碟。”
“七十五?哦……你把那两张纸条也算进去了?”阿尼亚会意一笑,“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用这些信跟你求婚,但知道你也有求婚的想法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你说不戴套,想感受我……”达米安耳根染上薄红,“其实是在委婉地求婚?”
“你知道就好。”她轻哼一声,发出致命一击,“我那愚蠢的丈夫哟——”她唱道。
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他低吼一声,快速抽插:“再喊一遍。”
她在极致的快感中尖叫:“我愚蠢的丈夫——”
“去掉‘愚蠢’。”
“我愚蠢——可爱——又性感的丈夫!”在对方猛烈的进攻下,她戏剧性地高声呼叫,“再快点!”
他失笑着顺应要求,“你竟然把‘次子’当作我的中间名,太傻了!”
“它一点都不傻,它很重要!”
时光仿佛骤然拉回二十二年前,她第一次开口叫他的那一天。
从一年级初遇时的那声“次子”,到那七天不得已的“德斯蒙先生”,再到看清他本质后的第一声“达米安”——她一直在用灵魂的语言,与命运对抗。
达米安·次子·德斯蒙。
“次子”是她对他的专属称呼,是连接他们关系的重要桥梁——那藏匿在亲密与疏离之间最不可或缺的“羁绊”。
阿尼亚说:“如果没有Plan B,我们就不会相遇;可如果没有世界和平,我们就不能相爱。”
两人同时抵达顶峰,发出满足的叹息与轻笑。
她轻抚他胸膛,轻喘着,“Plan B原本的意义是为了促进世界和平,而它的终极意义……或许是让我们在这个和平的年代,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那声“次子”,是宿命之门的钥匙,也是链接二十二年时光的图腾。
他们终将相守,一如和平,终将到来。
“你是对的,阿尼亚·福杰·德斯蒙。”
戏里戏外,兜兜转转,是你,还是你。
【彩蛋1·女王归位】
粉发女人掏出身份证。
“啊,您就是德斯蒙先生的未婚妻。我这就给您办理。”前台小姐颔首微笑。
“未婚妻?”
“哦!对不起,我说错了,是‘女朋友’……非常抱歉。”
“不,没关系。”阿尼亚读取心声,“他一开始说的是‘未婚妻’,后来才改口‘女朋友’,是吗?”
“呃……是的。”前台小姐把房卡递给她,微红了脸,“请原谅我的失误,祝您过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你也是。”
「福杰小姐真是个大美人,怪不得能搞定多年占据巴林特市优质单身汉排行榜TOP1的达米安·德斯蒙。我从未见过德斯蒙先生那种腼腆又幸福的笑容,简直苏爆了!……」
阿尼亚迈开脚步,听着逐渐远去的思绪,勾起势在必得的浅笑。
房间一片寂静,阿尼亚探头进去——那个男人果然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放下臃肿的包包,轻手轻脚地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阿尼亚就没能好好端详他的脸。他早已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如今面容俊朗,眉眼深邃的成熟男人。他是和平的“幕后推手”,而非“台前明星”,因而不需要在媒体上露脸——某种意义上,跟她暗地里窃取情报那种“不图名,只图事办成”的做法有着微妙的相似点。
她很想念那个十六七岁的次子。
那个会因为跟她跳舞而心生荡漾,会因为勾住她一根尾指就喜不自胜,那个本不该为了陪她演戏而封心锁爱,会发自内心发出爽朗笑容的大男孩。
她错过了他十七岁到二十七岁真正的样子。这场戏演了十一年,太久了,久到她已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看到他少年气的一面——那个不必在她面前伪装自己,情感丰富的腼腆少年。
那个不完美、却最真实的达米安。
她最喜欢的次子。
“我回来了。”
她用尾指轻轻勾住他的尾指,轻声说,“我爱你。”
她松开手,从包包里掏出“战袍”,目光坚定地走向洗手间。
星光美少女战士阿尼亚·福杰的字典里,永远没有“失败”二字。
【彩蛋2·次日下午】
五人组碰面。
贝姬嘴巴张成O型:“阿尼亚,你脖子上的吻痕不遮一下吗?”
阿尼亚狡黠一笑:“这是任务超额完成的勋章。”顿了下,扯掉丈夫的围巾,“次子身上也有很多。”
贝姬尖叫,一脸八卦:“你俩这幅歪腻的样子……昨晚是不是做了10次?”
阿尼亚一脸实诚:“就4次啊,不过今早——”
达米安社死捂嘴:“你疯了吗?这种事不用说出来!”
阿尼亚见缝补刀:“他确实买了10个套。”
贝姬尖叫。
尤因和埃米尔脸红爆炸震惊石化10分钟。
达米安社死晕过去。
贝姬:“阿尼亚,快!给他人工呼吸!”
阿尼亚照做。
达米安幸福又羞耻地装晕。
【彩蛋3·笨蛋夫妇】
达米安在外地出差,连夜赶回家,只为跟妻子共进周六的早餐。昨夜妻子来电通知,说她跟贝姬逛街时已把头发剪短,大概是低年级时那种披肩的长度——他已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着那份失落降临,可当她在玄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那头清爽的披肩粉发与那抹明媚的笑意却差点令他心脏骤停。
他亲吻她额头,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回来了”,便快步走向客厅,放好行李,脱下西装,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洗好手,与她一同走向已布置好的餐桌。
「呵。」阿尼亚在心里翻白眼,边吃边问:“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好看。”达米安在脆面包上抹好黄油,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起来。
“好看的话你怎么不看我?”
男人不紧不慢地吃着,扫了她一眼,低头阅报:“我看了。”
阿尼亚咬牙切齿,坐在他旁边,盯住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我不是你的早餐。”
“你脸上写着‘我爱死这个发型了’。”她嗤之以鼻,“而你的眼睛却像在逃避一场瘟疫。”
“你的花生派是我的了。”他伸手去拿。
“你这强盗!”她诛死搏斗,抢回来。大咬一口美味,绝不善罢甘休,“你都听见你心声了。”
“那你还问。”
“我想听你说。”她看着他,“你说过——”
“你一直很可爱。”他顶着脸上无法逃逸的热度,轻轻掰过她的脸,无视她炽热的视线,战术性端起咖啡,强装镇定,“快吃吧。”
她迅速凑上前亲了下他脸颊。
达米安那颗愚蠢的心,在短短一分钟内破天荒地做了500次引体向上。
吃完这顿,是时候进入下一顿了。
